第941章 比试
十日药浴淬体，再加上汪明月亲手彻底根除沉疴隐患、炼化阴灵病根，为张起灵解决点灵魂上的问题，黑瞎子与张起灵二人的身体状态，已然彻底脱胎换骨。
旧疾尽消，暗伤全愈，经脉通透无瑕，气血充盈鼎盛，灵魂根基稳固圆满，是两人这辈子难得的、毫无缺憾的巅峰状态。
积压半生的疲惫、劳损、桎梏尽数散去，浑身筋骨都透着一股久违的轻盈与强悍。
连周身沉淀的气场都悄然变了。
往日里黑瞎子的强悍带着几分虚浮耗空的疲态，张起灵的强大裹着常年肉身破损的克制与残缺，如今二人锋芒尽数归位，底蕴全然圆满，心底都隐隐生出几分试探之意——想看看，如今状态全然拉满的彼此，真正的战力孰强孰弱。
温柔的晚风穿过杭城小院，拂动树梢轻响，日光筛落满地碎金，氛围松弛又安逸。
汪明月抱着怀里的折扇，站在一旁看得好笑，随口提议：“正好你们俩现在都是巅峰状态，干脆比试一番，活动筋骨，我来当裁判，绝对公平公正。”
这话一出，院中气氛悄然微变。
黑瞎子眼眸微微一亮，黝黑深邃的瞳孔定定锁住身前的少女，单手屈起，故作苦恼地撑着下颌，唇角挂着那抹惯有的、漫不经心的戏谑笑意，语气悠悠扬扬，带着刻意的试探与调侃：
“这样嘛～小明月亲自做裁判，我可有点不放心啊。”
“真的不会偏心我们家哑巴张半分？”
话音落下，他抬手，缓缓摘掉了常年镶嵌在脸上、几乎从不离身的黑色墨镜。
随着墨镜摘下，一张极致张扬、极具攻击性的俊美面容彻底暴露在日光之下。
往日被镜片遮挡的眉眼全然舒展，眉骨锋利利落，眼型狭长精致，一双眸子漆黑透亮，宛若打磨无瑕的顶级黑宝石，盛满了灼灼笑意与肆意锋芒。
眼疾彻底根除后的眼眸，清亮通透、深邃动人，没有半分往日的昏沉晦涩，每一寸眼底光泽都鲜活璀璨。
他本就是极具野性张力的长相，平日里墨镜遮去大半风华，只剩松弛散漫的气场，此刻裸眼抬眸，笑意浅浅落在汪明月身上，像是蛰伏苍穹的王者，垂眸俯瞰专属自己的猎物，张扬、霸道，又带着势在必得的侵略美感，夺目得让人挪不开眼。
微风拂过，发丝轻动，少年气的不羁与成熟男人的凌厉完美交织，惊艳得晃人视线。
汪明月呼吸微微一顿，心底悄然一颤。
不得不承认，彻底痊愈、褪去所有晦暗疲态的黑瞎子，容貌杀伤力实在太过惊人。
她下意识别开视线，抬手展开折扇，半遮过半张脸颊，刻意压住心底那点被美色晃乱的涟漪，语气平平淡淡，装作一副公事公办的公正模样：
“瞧瞎子你说的什么话。我这个人向来最公平公正、不偏不倚，秉公裁判，怎么可能特意偏向谁？”
“哦？是嘛。”
黑瞎子闻言，不依不饶。
他微微俯身，身形骤然拉近，居高临下地逼近她的视线范围。
浓密纤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浅阴影，那双漂亮得近乎妖冶的黑眸一眨不眨，紧紧锁死她躲闪的眼眸，眼底笑意灼灼，带着洞悉一切的狡黠：
“既然最公平公正，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骤然拉近的距离，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耳畔，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深邃的眼眸太过勾人，气场太过强势。
汪明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凑近撩得心头一跳，吓了一大跳，身体下意识往后仓促退了一步。
慌乱之间，手中的折扇直接抬起来死死挡住整张脸蛋，把所有慌乱的神色尽数遮掩。
这双眼睛实在太好看、太勾人了，清亮又深情，笑意藏锋，蛊惑性极强，她真怕自己多看两眼，就彻底被这张脸、这双眼蛊惑得失了分寸。
扇面之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羞恼与窘迫，微微发紧：
“你、你离我远点！好好说话！”
“我说你们到底还比不比？不比就算了，我可没空陪你们在这胡闹，不比我就自己出去玩了。”
她心底又气又无奈，暗自腹诽不已。
这黑瞎子到底是什么毛病！
眼睛明明已经彻底痊愈七八天了，前几日她彻底治好他的眼疾、根除背后灵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尤其自从前两天，在两人的询问下，她坦诚告知两人自己的来历，告诉他们自己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迟早会离开，之所以不计成本，无条件的治好他们，只是因为希望她走了以后，他们能活的肆意。
从那以后，这死瞎子就再也没有戴过墨镜。
日日在她面前晃悠，仗着一张盛世美颜肆意妄为，害得她时不时就被这张过分帅气的脸晃得心神恍惚、视线跑偏。
心底乱糟糟的，满是无奈。
她慌乱间又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骤然撞上一片温热坚实的壁垒。
暖意透过薄薄衣料传来，沉稳又安心。
汪明月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
撞入眼底的，是张起灵那张俊美无双、清冷干净的脸庞。
他不知何时悄然挪步到了她身后，身姿挺拔如松，垂眸看着前方打闹的两人，素来平静无波的漆黑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温柔又隐晦。
不等黑瞎子再继续凑近调侃，张起灵修长的手臂微微抬起，温热的掌心轻轻按在黑瞎子的肩头。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继续胡闹的沉稳力量。
他嗓音清冷低沉，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制止的意味：
“瞎，够了。”
被按住肩头的黑瞎子撇了撇嘴，一脸意犹未尽，却也没有再继续逗弄汪明月。
他悠悠直起身，抬手重新将墨镜戴回脸上，再度遮住那双太过惹眼的黑宝石眼眸，只余下唇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透过镜片幽幽落在张起灵身上。
“得了吧，哑巴张。”
“今日我俩都是巅峰状态，正好好好切磋一场，让大家看看，这么多年下来，这道上的第一第二，到底谁名副其实。”
两人看似只是随口较真比试，心底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沉心思。
自从知晓汪明月的来历，知晓她只是途经这个世界，知晓她不属于这里，迟早有一天会彻底离开、回归她原本的天地。
他们清清楚楚明白。
汪明月对他们无条件的偏爱、不顾一切的守护、耗费心血为他们根除数年沉疴、逆天改命，从来都不是因为他们本身。
不过是爱屋及乌。
是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有陪伴她、温暖她、让她惦念的他们。
他们只是另一个时空的影子，是她寄托温柔与善意的替身。
可他们身在无边黑暗浮沉半生，常年与孤寂、凶险、阴冷为伴，早已尝惯了世间冷暖、世态炎凉。
这辈子难得遇见一束这般热烈、纯粹、毫无保留照亮他们荒芜人生的光。
近在咫尺的温柔，触手可及的偏爱，他们又怎么甘心只做影子，怎么舍得轻易放手？
他们都想多留住片刻这份温暖，都想让自己在她心里，变得更特殊、更耀眼、更无可替代。
想让她多看见自己一点，多在乎自己一点，多在这个属于他们的世界，多逗留一点点时光。
所以连一场简简单单的切磋比试，两人都悄然较上了真。
想要赢，想要出彩，想要成为她眼底最亮眼的那一个。
张起灵没有应声辩驳，神色依旧清冷平静。
他垂眸轻轻揉了揉身侧汪明月的头顶，动作温柔安抚，随后抬步，稳步走向院中空地，与黑瞎子相对而立。
立在原地的汪明月依旧一头雾水。
她看不明白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较劲，察觉不出那藏在比试之下隐晦又深沉的执念。
只是懵懵地看着两两相对、气场悄然对峙的两人，心底单纯疑惑：这俩孩子今天怎么这么较真？好好切磋而已，怎么搞得剑拔弩张的？
“哟，小明月～发什么呆呢？”
对面的黑瞎子抬手轻轻招了招，笑意朗朗，声音清亮带着一丝柔和：
“不是说好给我们当裁判，还不过来？”
汪明月晃了晃脑袋，把心底乱七八糟的疑惑尽数甩开，不再多想，抬脚快步走到两人中间站定，抬头认真道：
“来了来了，不闹了，正式开始。”
她敛去所有嬉闹神色，端起裁判的架势，抬手握着折扇，沉声开口：
“听我口令，我数到三，比试正式开始。”
“一。”
清脆落音的瞬间，汪明月脚步轻撤，利落退出两人对峙的中线，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院中两道挺拔身影依旧静立不动，却已然悄然绷紧筋骨，周身气场瞬间收敛蓄力，锋芒暗藏。
“二。”
她再度后退两步，稳稳站定在院落侧边，视野开阔，刚好能将两人所有动作尽收眼底。
空地中央，一黑一青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黑瞎子身形松弛，看似随意，实则周身每一寸肌肉都蓄势待发，慵懒表象下藏着极致爆发力。
张起灵身姿挺拔沉静，不动声色，无波无澜，却自带千钧沉稳，静如渊渟岳峙，动则雷霆万钧。
空气悄然凝滞，淡淡的对峙感漫开满院。
“三！”
最后一字落下的刹那，汪明月手中折扇顺势利落挥落。
扇面展开，清风乍起。
几乎在口令落下的同一秒，空旷庭院中央，两道沉寂不动的身影，骤然同时动了！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拖沓。
风声骤响，两道极致凌厉的身影一左一右、一静一狂，瞬间朝着彼此疾驰对冲而去！
巅峰对决，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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