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双簧
张楠的话滴水不漏，既为韩若冰的长期缺席，给出了合理解释，同时又肯定了他的能力，并且还把话题轻轻带过，不留一丝可供韩母追问的缝隙。
韩母听得眉开眼笑，拉着张楠的手不住地说“你们忙你们的，不用老惦记我这个老婆子”，又夸张楠懂事能干、长得好看，不知道哪家福气深厚的小子，才能娶到这么好的姑娘。
一旁的姜潮可是乐得清闲，有张楠顶在前面，他只需要偶尔配合一下，点个头、应一声，演好自己那戏份不算重的双簧就行。
不说完全不需要他来刷存在感，至少也不用再像以前独自来探病时那样，每说一句话，都得先在脑子里过上三遍才行，生怕哪个字儿漏了馅。
到了后来，姜潮觉得自己有些碍张楠和韩母的事儿，索性搬了张凳子在床尾坐下，看着一老一少聊得热火朝天，偶尔与张楠交换一个默契的眼神，配合得倒也天衣无缝。
三人又聊了一阵子，话题可谓是扯到天南地北。
当然，无论说到哪儿，韩母话里话外总绕不开儿子，说他本就性子冷淡，又八成觉得自己跟他有代沟，什么事儿都不爱跟自己多说。
所以，她只能拉着姜潮和张楠问个没完。
诸如冰儿在国外吃得习不习惯啊，那边儿的气候冷不冷、热不热，昼夜温差大不大啊，有没有按时吃饭啊......
别老仗着年轻就往死里干，不把身体当回事儿之类的话。
这些对姜潮来说有些棘手，得想上一会儿，才能编得不漏破绽的问题，张楠回答得无比迅速，而且，无一不圆润妥帖。
例如，说冰哥在那边儿一切都好，那儿气候宜人，吃得好住得好，工作也顺利，没什么特别忙的时候，可比呆在中州清闲不少。
而且，他还特意给您寄了礼物。
只不过，邮寄到医院不大方便，就直接寄到了她那里，想由她带到医院里，再帮忙转赠给母亲了。
说着，张楠巧手一翻，就从随身斜挎的名牌包包里，取出了一个造型精致、做工精美的首饰盒。
那盒子不大，深蓝绒面上，印着一行低调的银色英文商标。
韩母接过去，光是拿在手里就觉得沉甸甸的，便知道这小东西里装的玩意儿，肯定不会便宜。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发现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胸针，款式典雅，不张扬也不老气，正好衬她这个年纪。
实际上，这是张楠自从商都市回来，打定主意要和姜潮一起来看望韩母后，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既是替韩若冰准备的、尽一份孝心的礼物，也是她作为韩若冰的下属、战友、朋友，精心挑选过后，真心实意想要送给队长母亲的礼物。
姜潮的目光落在那枚胸针上，险些因为惊讶，而没能忍住挑眉的冲动。
毕竟，张楠压根没有提前给他通过气儿，更没说过这个“惊喜”。
姜潮不动声色地瞥了一下，小盒子已被掀开的盖上，印有的那行英文商标。
跟林子晗一同“血洗商场”多年的他，只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国外的牌子货。
价格虽说确实不菲，但也不算奢侈到离谱。
再仔细一想，姜潮就明白了张楠的用意。
她肯定不是临时起意，随手在路边儿买了一个小玩意儿，就当做礼物送给韩母、糊弄了事。
她是真正花了心思，并且必定是精挑细选过的。
礼物是国外的牌子货，刚好对应“韩若冰正在国外出差”；
价位虽高，却也不算过于离谱，正好贴合韩若冰的花钱习惯——
平时精打细算、对自己抠里抠搜，明明喜欢抽烟，却连买盒十块的烟都舍不得；
唯有给母亲花钱时，才会眼睛都不眨上一下。
但是为了省出治疗费和住院费，所以，他给母亲买礼物的时候，虽然不会像对自己一样抠门，但也绝对不会过于大手大脚。
这令姜潮不禁于心中暗暗感叹：
不愧是张楠，每一个细节，竟是都严丝合缝地嵌进了，她编造的善意谎言里......
可谓是滴水不漏！
韩母捧着首饰盒，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还一个劲儿地念叨：
“那小子真是的，人能平平安安，过得也算不错就好......还浪费这个钱做什么！”
话虽这样说着，手指却翻来覆去地摩挲着那枚胸针，怎么也舍不得放下。
张楠笑着接过话头：
“伯母，这是冰哥特意挑了很久的礼物。
而且，这一去外国出长差，他可是既升职又加薪，一下都走上人生巅峰了。
您呀，就别光想着替他省钱了。
来，我帮您戴上。”
说这，她便凑过了去，从满面笑容的韩母手里接过胸针，仔细地别在对方的衣襟上。
动作很轻，像是在替自己的母亲整理衣裳。
韩母抬起头看着张楠，声音有些忍不住的发颤，言辞里、语气中，却满是遮掩不住的感动：
“小楠，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善、这么细啊！”
这段时日以来，护工们轮班照料韩母，可谓是事事周到，让人挑不出半分疏漏与毛病。
可她们越是周到，韩母心里就越是别扭。
那些人说话客气，做事也十分规矩。
但客气与规矩里，总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疏远，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壳子。
她感受得到尊重和照料，却无法从那些人身上，感受到只有真正亲近的人，才会有的那种温度。
张楠给她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从进门到现在，从替她掖被角、换温水，到陪她聊天、给她别胸针时。
张楠给她的、那股子自然而然的感觉......
虽然没有护工的职业化周到，也没有外人的礼貌性客气。
却有一个女儿在照顾母亲时，才会有的亲昵、细心、温柔与真诚。
韩母拉着张楠的手，没有说谢谢，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睛里有泪光也有笑意：
“小楠，你要是能当我的女儿，那该有多好啊......”
(https://www.lewenn.net/lw30399/4760466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