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坍缩的巨树
位格层面上的硬性限制，可不是凭借技巧或策略就可以绕过的门槛。
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了。
五亿人的献祭，为莺粟带来的提升，不仅限于精神力强度、精神感知力、肉身素质等方面，更包括权柄之力在内、深达存在本源方面的强化。
此刻的莺粟，已经站在了比恐惧之根更高的台阶上。
位格的天平，第一次发生了倾斜。
尽管只是暂时如此，却也同样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那道金色的刃芒，从莺粟的指尖旋飞而出。
它没有沿着直线飞行，而是在脱离主人指尖的瞬间，就炸开一团耀眼的光芒。
随即，它如同一尾拥有自我意识的游龙，拖着炽烈的金色尾焰，钻入了巨树的躯干。
它在根须与根须的缝隙中穿梭，在纹路与纹路的交错中转向。
在暗紫色的雾气中，撕开一道灼热的金色通道！
恐惧之根的“心脏”，在树干深处疯狂逃窜。
那颗曾经隐匿得无影无踪的核心，此刻如同暴露在探照灯下的猎物。
无论它躲到哪里，无论它如何加速、如何转向，如何借助周围的根须与雾气，来遮挡自己。
那道金色的光芒，都死死咬在它身后，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巨树的躯干深处，炸开了一团金色耀芒、宛若烈阳！
那道刃芒，追上了恐惧之根的核心！
它给紫色心脏造成的伤害，并非是单纯的“穿刺”或“切割”。
相比之下，那是一种更加接近存在本质的“根源性重创”——
金色的光芒，从击中点向四周炸裂。
将那颗紫色心脏的表层，撕裂出无数道裂痕。
如同鲜血般的暗紫色汁液，从裂痕中喷涌而出。
在金色光芒的灼烧下，瞬间就化作了团团紫色蒸汽。
整棵倒悬之树都在剧烈颤抖，所有的根须，于同一瞬间绷直；
所有的眼睛，在同一瞬间圆睁到了极限；
刚刚结出、正在酝酿恐惧，准备将“噩梦”具现化为恐怖灾厄的那部分囊泡，也在同一瞬间剧烈摇晃，并且发出一阵尖锐的、宛若万千生灵在同时哀嚎的声响。
树干表面，那道从开战之初，便因被莺粟击伤而迸出的裂口，在这一刻炸裂得更加巨大。
暗紫色的液体，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在冰原上汇聚成一条冒着白烟的河流。
只不过，恐惧之根还未真正消亡。
虽然本源已遭到重创，说是摇摇欲坠也不为过。
但那颗心脏还在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大量紫色汁液的喷涌。
虽然整棵巨树的颤抖，迟迟没有停止，那些眼睛中的紫色光芒，也已经黯淡了大半，但祂确实还“活”着。
那些裂痕在祂的“心脏”表面疯狂蔓延，却没有一道真正触及脏腔内的核心；
那些汁液在喷涌，但祂的权柄本源，尚且还未从根本上流失殆尽。
莺粟的全力一击，那献祭了五亿人后的最强一击，确实秒杀了数以万计的高阶灾厄，此后又击穿了恐惧之根的防御、重创了祂的躯体。
只可惜，她还是没能凭借这一击，真正将这位天灾从物质世界中抹去。
那棵遮云蔽日、顶天立地的倒悬之树，庞大的身躯开始向内坍缩。
所有的部位——根须、枝条、囊泡......
都在朝着树干深处，那颗看似已支离破碎的心脏汇聚。
看着那道曾经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阴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凝实、变形。
莺粟抬起右手、将指尖送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姿态漫不经心，仿佛只是想要拂去，指尖那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但刚刚那股从她指尖脱出、贯穿倒悬巨树的主干，险些一击洞穿、崩碎天灾核心的金色光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余温，被她这一吹彻底散尽。
那股气息炽烈而锋利，逸散的瞬间，在空气中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余韵。
那是支配权柄全力爆发后残留的、足以让任何生物本能战栗的威压。
莺粟眼神带笑、嘴角微微上扬，像是一个刚刚在棋局中，吃掉对方重要几子的棋手。
她的姿态从容而优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却是依旧潜藏有浓浓的警惕，甚至比笑意占据的比例更重。
莺粟知道，五亿人的牺牲，确实为自己换来了这场战斗的主动权。
但只是暂时性的。
对方显然还没有真正消亡，只是遭受到了重创。
那棵倒悬之树的主体在干瘪、分支在蜷缩、根须在回拢、囊泡在合并，整具遮天蔽日的身躯，都正在向内部坍缩。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掌，将那片曾经笼罩千里的紫色阴影，一点点儿揉捏、压实、凝聚。
这是恐惧之根，即将要进入下一形态的前兆——
祂要舍弃那庞大到近乎臃肿的躯壳，将所有的力量凝聚于一点。
以另外一种更为恐怖、更加不可捉摸的姿态，重新傲立于天地之间。
反观莺粟这边，“归于主的祭礼”所带来的加持，已经被杀尽恐惧之根的“噩梦军团”，以及找到并重创祂的核心所完全耗尽。
那一击的辉煌背后，是整整五亿人的生命力与精神力，在短短数分钟内的燃烧与倾泻。
一下子，她苦心积攒已久的、将近整个家当四分之一的“耗材”，就这样没了。
而且，在后续的战斗中，她也不能再动用这招了。
仅仅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消耗了如此之多的人类，已经大大超出了莺粟的原有预算。
这意料之外的消耗，令她那于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全局蓝图而言，原本还算充沛的资源，瞬间就变得捉襟见肘了。
人类的诞生速度，需要十年甚至更久时间来更替。
但莺粟消耗他们的速度，却是以分钟......
不，应该说是以秒钟来做计算的。
二者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更何况，恐惧之根可绝不是莺粟计划里设定的最终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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