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没有一个人可以例外

张楠必须得让姜潮明白，由他下达的、所谓“优先级最高”的任务，实际上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至少，他交给破冰小队的那些“疑案”，还没有产生任何可被观测、可被证明的影响。
其危害程度、威胁级别，更是远远比不过，许多因为他下达的任务，优先级被延后了许多的案件。
再者，那些因此而被搁置的案子，大都已经造成过明显危害了，并且还有指向性十分明确的实际证据。
攻破它们的难度，也远比破那些子虚乌有、毫无头绪的“迷茫案件”，要低上不知道多少倍。
还有一点，张楠的心里清楚得很：
如果自己不当这个“出头鸟”，来回怼姜潮，并且承认自己才是导致破冰小队不听指挥的“主谋”，那么姜潮，就会将过错平摊给每一个人，对所有队员施加压力。
那样一来，无疑既会影响大家执行任务时的状态，也会降低整个团队的凝聚力。
与其如此，还不如由她一人来吸引火力，把所有的压力与责任，全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另一方面，张楠也不觉得姜潮，会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就过于责难自己。
现在的沉默，不过只是姜潮在端着大队长的姿态，好借此来找补回刚刚因为自己的“出言不逊”，而当众丢掉的面子罢了。
毕竟，她本就是大队长助理，在职级名义上就享有“监督权”与“建议权”。
就算在危管局内部，一把手拥有绝对的权力。
凭借过往的交情与自己的功绩，姜潮也不至于做得太过分。
今日把破冰队员们叫过来，理应只是想走个过场，好让大家都真正重视起，他所看重的那些案件罢了。
当然，主动向姜潮认个错儿，还是十分之有必要的。
她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也毫无边界感的蠢货，自然明白，单凭两人之间的交情，还不足以完全遮住她犯下的过错。
严格来讲，应该说是“错上加错”。
因此，在发觉姜潮迟迟没有表态之后，张楠立刻又在精神链接中补上了一句：
"放心吧，老姜......
待会儿我会老老实实、诚诚恳恳地跟你认错，绝不会让你丢了面子，更不会让你威严扫地的。"
现场毕竟还有张扬、孙泽，以及前不久才被姜潮收作心腹、负责队伍后勤的老刘等人在。
如果她待会儿不认错，或是认错的态度不够端正，没法为自己方才的“错上加错”兜底，姜潮的威信必然会大打折扣。
今天这场“谈话”，也将因此而失去所有意义，甚至可能让姜潮与众人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
至于为什么除了张扬、孙泽之外，就连老刘等人，也跟着张楠一并来领罚了。
是因为如今的破冰小队，虽然名义上还挂着“小队”二字，但级别、规模与性质，却早就已经向中队靠拢，并且因此而有了专门属于他们的后勤队与装备维护人员。
而姜潮的意思，显然不止是让他们几名外勤专员前来“谈话”。
毕竟，他们是一个整体。
没能完成顶头上司制定的目标，自然就得一起受罚。
所以，即便知道有些不太仗义，张楠也不得不让后勤部与装备部的几位骨干，也一块儿跟着过来挨训。
至少这么做，自己还能替他们分摊一些火力。
如果没有主动跟来表态，被姜潮事后当做典型......他们的下场只会更加糟糕。
果然不出张楠所料，在她主动道歉之后，姜潮立刻就不再沉默，而且也没有出言责罚她，反倒是简单直白地安抚她道：
"我知道，放心吧，小楠......
我又岂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就真的把你怎么样？"
张楠刚刚依言松了一口气，却听姜潮紧接着又补充道：
"但是你不知道迷茫的影响特性，究竟有多么强大、恐怖。
它会在不知不觉间渗透进来，对你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让你产生错觉，觉得与它相关的任何因素，都一点儿也不重要。
那些案件中一闪而过的异常，那些以你的警觉性而言，本该立刻发现并且重视起来的蛛丝马迹......在你眼里都会变得无足轻重。
你甚至不会愿意再多花费一秒钟，去思考它们究竟意味着什么。
因为迷茫的影响，会让你的大脑变得懒惰、思维变得迟滞。
它会让你自己欺骗自己、帮它隐瞒踪迹！”
姜潮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快、更急、更重：
"更加可怕的是，在过去的某一个时刻，你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它曾经存在过，甚至出现过的明确踪迹。
但用不了多久，甚至是当时当场，你就会彻底忘掉那些线索，仿佛从来没有过任何发现一样。
例如，你明明记得，自己今天到底都做了什么、去了哪里；
可唯独某个关键节点，像是被人从记忆里剜走了一块......你甚至不会察觉到它曾经存在过！
又或者，你明明已经锁定了某条线索，即将准备就此追查时，却在迈出下一步的前一秒，忽然间‘忘了自己要做什么’，站在半路茫然四顾，怎么也想不起来刚才的念头是什么。
再或者，你反复查看了同一份卷宗、走访了同一个现场、问过了同一个证人，可那些明明已经核实过无数次的信息，每一遍获知都像是第一次，永远不会被纳入你的整体判断......
因为你的大脑，拒绝将它们‘拼在一起’。
就像两块磁铁的同极永远无法相斥，明明就在眼前，却永远无法对接。"
张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觉得姜潮的说法确有道理。
而且令她大致一想，就不由感到大脑发紧、脊背发寒。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更未作出表态，姜潮就已经终止了，唯有他们二人参与的这场“灵魂沟通”：
"好了，不要再在精神链接中交流了。
我也不需要你待会儿当众承认错误、替我挽回颜面......
因为不管怎样，今天我要说的事儿，所有人都得清楚并且照做，没有一个人可以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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