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刘季与刘邦
张楠和棱镜与姜潮的关系，固然十分要好。
如果抛开上下属关系不谈，肯定说得上是最亲近的那一批。
但也正因如此，对姜潮的变化，她们的感受才能最为真切。
只不过，出乎张楠意料的是，姜潮没有立即打断棱镜。
一直听她把话说完，那个端坐在大队长办公椅上的男人，才淡淡开口道：
"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与决定么，棱镜？"
他没有刻意摆出凶狠的模样，更没有主动扩散精神威压，只是这样无比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可就是这一句，却让棱镜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择人欲噬的魔鬼死死盯住。
仿佛再敢多说半个字，或是流露出半分忤逆之举，就会被当场撕成碎片。
不仅是棱镜，在场其余人也纷纷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威压骤然间扩散开来。
尽管姜潮问话的对象，根本就不是他们，甚至没有朝他们投去目光。
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却像无形的潮水一样，漫过每一个人的肩头。
棱镜紧张到已将指甲掐进了掌心，本就雪白的脸庞早已毫无血色。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我当然不敢肯定，您的判断与决定是错误的。
我只是不想让您做出错误的决定，也不想让您做出，日后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毕竟，以前的您绝不会轻视任何人的性命，绝不会为了达成某个目标、追查某类灾厄......就视大量无辜者的安危，乃至是性命于不顾！"
姜潮确实是变了，但棱镜还是那个棱镜，说话直来直去。
哪怕对着如今这个手握大队长权柄，身兼一大支柱、两大天灾之力的男人，她也照样敢把"以前的您"和"现在的您"，摆在一起比较。
换了别人，恐怕早就被他那一眼盯得双腿发软了。
你能跟刘季开玩笑，说你小时候还欺负过他，或者接济过他——可你能这样跟刘邦说么？
怕是刚开口半个字，就已经被拖出去斩立决了。
哪怕是念及旧情的，也顶多留个全尸，绝不会让你继续站在朝堂之上指手画脚。
这种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棱镜当然不会不明白。
她还敢这样开口，是因为被权柄和力量一层层裹住之后，当初那个毛头小子在她印象里的模样，固然越来越淡，就像一张反复晾晒后褪了色的照片，轮廓还在，眉眼却已模糊。
但她还记得，那个从不会因为自己禁闭者的身份，而对自己冷眼相待，更是曾经于生死危急关头，救下过自己许多次的姜潮。
棱镜说的是实话......她确实不想姜潮，作出会让他自己感到后悔的决定。
只不过，她还敢这样想，并且勇于开口，其他人可就不敢再听她这样铿锵有力、不卑不亢地继续讲下去了。
甚至就连姜潮这个当事人，尚且都没有给出任何反应，旁观的大家伙儿，却已经先一步"应激"了。
原本总是嬉皮笑脸的孙泽，此刻大气儿不敢出，恶犬则是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与姜潮发生半点儿目光交汇。
就连向来沉稳，私下里总被姜潮以长辈相待的老刘，指尖都禁不住微微发颤。
张扬和几名守夜人，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他们没有亲眼见过，姜潮上任第一天，那"三把火"烧起来到底是什么阵仗。
因此，还是头一回见这位平日温文尔雅、体恤下属的大队长，忽然间变成这副模样。
可要说姜潮发了脾气，那倒也并不准确。
他没有说一句重话、没有拍一下桌子，更没有调动半分精神力，刻意去压制谁。
他只是坐在那里，面色平静，却像一座沉默的山脉，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不必崩塌、不必滚石，仅仅只是“存在于那里”，便足以让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切生灵，感受到那份令人屏息的压迫感。
那是唯有真正的上位者，才能够散发出的威严。
不怒自威......纯粹至极的气场压制！
只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听闻棱镜这"大逆不道"的言论，姜潮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愣了一瞬。
那股笼罩着众人，仿佛要将他们连同这间办公室一起碾碎的无形威压，随之也收敛了许多。
随即，令众人感觉远比暴怒还要更加可怖、更能给他们带来巨大压力的平淡神情，便从姜潮脸上褪去。
再开口时，就连原本平冷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听上去有了几分温度：
"我知道你们的担忧，也理解你们的苦衷。
但请相信我，我是不会错的......
至少在有关于天灾的问题上，我不会出错。
因为哪怕放眼整个世界，也就唯有我直面过那种级别的存在，深知祂们的位格与能力，究竟有多么得恐怖。
如果我直接给你们讲述，你们肯定无法真正理解，因为就连我也很难作出具体形容。
所以，我们就换一个更加低等、更容易‘被理解’的案例，来打个比方好了。"
他稍稍压低了声音，目光从每一个队员的脸上缓缓掠过：
"在商都市执行地狱级任务时，那名叫做老唐的异变者......大家伙儿还记得吗？"
他遭到污染后获得的异能，正是与‘迷茫’类要素有关。
周围所有人，都会因为受到其影响而飞快忽略，直至真正忘记他的存在。
如果没有我在场，你们还有那名曾带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队长，当时就已经把他的所有信息，彻底从自己的脑子里删除掉了......就像他从未于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如果那几份行动记录和任务卷宗，没有用白纸黑字，把我还记得的信息录载下来。
现如今，你们根本不可能会记得，自己曾经随我一同与那样一名异变者，发生过近距离接触，并且还执行过押送他的任务。
不止是你们，危管局、其他超凡者、老唐的亲人朋友......这个世界上，曾经记得过老唐存在、与老唐发生过接触的人，全部都会忘记有关于他的所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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