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心听之耳
第六百五十六章 心听之耳
「前辈,不知您还有何吩咐?」坊市客栈的另一座庭院屋室内,见到宋贤自外而入,张源起身迎上前行礼。
他没有趁宋贤不在眼前时偷偷溜走,因知晓如果这名金丹后期修士真对自己有什么恶念的话,不会放任自己离开,说不定不知不觉中已在自己身上落了烙印,自己不可能逃脱。
若是没有恶念,那就更没有偷偷溜走的必要了。
能够攀附结识一名金丹后期修士,有利无害,说不定哪天就能起到出人意料的关键效果。
「没什么事,就是感谢你最近几日的帮忙。」宋贤手中一翻,拿出一张三阶下品防御卷轴:「此物就当做是你这些天辛苦的报酬。」
张源流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前辈厚爱,晚辈愧不敢当。晚辈其实什么也没做,怎敢得前辈如此厚赏。」
宋贤似笑非笑的望著他:「怎么?你怕我图谋不轨,怀疑我用这卷轴动什么手脚不成?」
张源低著头回应:「晚辈岂敢,以前辈之能,真要对晚辈不利,取晚辈小命如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只是晚辈无功不敢受禄,自觉无颜承前辈厚待。」
「区区一张三阶下品卷轴,算得了什么,我一向不喜欢欠人情,既给你就拿著。」
「那就多谢前辈。」
「行了,你可以走了。」
「晚辈告辞。」张源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宋贤望著其身影消失在视野,面露出沉吟之色。
离开了庭院后,张源脸上那副惊喜神色转眼消失,行至一家商铺前,与接待的女修说了几句后,被带到一间屋中等候。
不多时,只见一名须发皆白老者走了进来,笑嗬嗬同他打了个招呼,双方客套闲聊了几句后,张源手中翻出一张黑色卷轴,正是之前宋贤送给他的那张。
「董掌柜,这张三阶下品防御卷轴,请你开个价吧!」
老者接过卷轴徐徐展开,手中翻出一个罗盘,射出一道金色光芒扫过卷轴,微微点了点头:「是件精品,张道友,咱们老朋友,我也不给你报什么虚价,一口价两万四千灵石,怎么样?」
见老者直接开出了价码,张源放下了心,面上露出一副犹豫之色:「二万四,有点低了,让我再考虑一下。」
「没问题,张道友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来本店找我。」
「好,那我先告辞。」张源收起卷轴起身而去,径直离了坊市,遁光腾起,向东而去。
行了好一阵,突然间,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只见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看清隐匿之人后,张源瞳孔骤缩,脸色巨变。
下一刻,一个巨大金色圆环在他头顶浮现,向他压去。
张源手中翻出黑色卷轴,体内灵力狂涌入其内,卷轴绽放耀眼黑色光芒,形成了一个黑色防御圆盾。
金环挤压著黑色圆盾之上,发出哢嚓哢嚓的金属挤压摩擦声响。
「小子,你胆子不小啊!连本宗的东西你都敢动,呆会儿让我剖了你身体看看,你到底是熊心还是豹子胆。」一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冷冷的望著张源,说话之间,一只金色巨掌已经凝成,朝著他拍下。
嘭的一下巨响,金色巨掌击在黑色圆盾上,只一击便将黑色护盾打的震颤扭曲。
张源面如死灰,就在金色巨掌即将再度拍下之际。
中年男子猛地偏头望去,只见一道遁光从左侧激射而来,停在两人中间,现出一身高膀阔魁梧男人身形,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宋贤。
「前辈。」张源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激动地大声,惊恐眼神爆发炙热的希望,目光满是祈求之色。
「前辈若能出手相救,晚辈愿为前辈当牛做马,赴汤蹈火。」
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刻,张源来不及多想什么,求生欲战胜了一切,只想著求眼前之人出手相救。
「在下迷渊宗王晋辛,此子杀害本宗弟子,盗窃本宗财物,还望道友勿要插手本宗与此人恩怨。」男子目光盯著宋贤,神色难掩警惕和忌惮。
他只有金丹四层境修为,面对宋贤这金丹九层境修士,气势天然弱了一筹。
「我并不知贵宗和他之间的恩怨,此人与我有旧,我既遇到也不能不管,眼睁睁看著他被杀。道友就算给我一个薄面,放了他这次如何?」宋贤面带微笑,神色间尽显从容不迫,不急不缓的回道。
「道友并非东升郡修士,不知从何而来,请问道友尊姓大名?」
「在下是个散修,初至贵宝地,区区薄名不足为道,只因与这位张源道友有缘,这几日与他相处甚是愉快,今巧遇此事,不能袖手旁观。」
男子目光微闪,心中沉思,以他修为实力若真和这位金丹九层修士动起手来,绝无胜算,且他孤立无援,没必要为了一个筑基修士,将自己陷入险境中。
于是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看道友之面,放过此人,后会有期。」
说罢便身形一闪,遁光远去了。
宋贤初来乍到,也不愿平白得罪人,何况此人自称迷渊宗修士,他虽不知迷渊宗是个什么东西,但想来应该是个有头有脸的宗派,保不齐有元婴修士。
能这样不伤和气的解决此事自然最好,倘若对方实在冥顽不灵,他也只得出手教训一下对方。
「多谢前辈,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报。」张源眼见男子退走,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恭恭敬敬朝宋贤行了一个大礼。
「张道友,你与迷渊宗究竟有何恩怨?那位王晋辛道友为何要对付你?」
张源没有犹豫,立马回答道:「既是前辈询问,晚辈不敢隐瞒。晚辈和迷渊宗的恩怨说来简单,晚辈和几位朋友在迷渊岛附近发现了一处隐秘洞府,拿走了内里宝物。结果迷渊宗非要说这洞府是他们宗门坐化前辈留下的,要追回那些东西,并对晚辈等人发了通缉令。」
「晚辈没想到会在此遇到迷渊宗的金丹修士,好在前辈及时出手,否则晚辈定性命不保。」
「迷渊岛?可是无涯海上的岛屿?这个迷渊宗规模多大,修为最高之人是谁?」
「迷渊岛是近海上的一个大岛,弟子约莫有一万余人,其宗门掌教金丹后期修为。」
知晓这迷渊宗没有元婴修士坐镇,宋贤放下了心,不再询问那些细枝末节了。
「张道友,你方才说愿效犬马之劳,可是真心?」
张源一愣,没想到宋贤会突然转到此话题,他当时情急之下为求自保只能这么一说,可对方似乎是当真了。
「当然是真心,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无以为报,有什么吩咐尽管交代,只要晚辈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绝不推辞。」
「很好,我还真需要你效力。今后你就跟著我吧!」
「是,晚辈遵命。」
张源心中惊疑,不知对方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此刻脱离险境,他头脑已经冷静下来,开始思索前因后果,从两人相遇一刻起,到对方赠与三阶下品卷轴,又遇到迷渊岛金丹修士追杀,再到对方及时赶到,出手相助,现在又要他为之效力。
短短几天内,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似乎都太过巧合了。
对方的一系列动作,都透著反常。
如果说两人初次相遇是巧合,那么对方赠送三阶下品卷轴就明显是超出了合理范围。
凭良心说,他这几天也没帮上对方什么忙,纵使对方财大气粗,也不至于对一个陌生人如此慷慨。
且对方又恰好出现在这里,顺水推舟的要他效力。
这些事情连在一起,透著有些诡异,让他琢磨不透。
但要说这是对方布置的一个局,又说不过去。
无论是前往坊市还是参加竞卖会,都是他主动提议的。
包括被迷渊宗金丹修士劫杀,总不可能是对方和那王晋辛联合演的戏吧!
「你是不是在想我一个金丹后期修士,有什么需要你这筑基修士效力的?」宋贤微微一笑,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不敢瞒前辈,晚辈确有此疑惑。」
「因为我看中你的才能。我知道你有辩听真伪的能力,这是我所需要的。」
张源面色骤然一变,满脸不可思议地抬头望向宋贤,心中更是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般。
对方说的辩听,而不是辨别,其意昭然若揭。
但这不可能啊!他从来没有跟人说过这秘密,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一直保守,两人又是初识,对方怎么能够知晓。
「不用奇怪我为什么知道,你有你的天赋能力,我有我的天赋能力。」
张源先是迷茫,而后恍然似的点了点头:「晚辈愿为前辈效劳,敢问前辈何方神圣?」
「我从秦国来,姓宋,目的你也知道,是为了参加天名宫夺宝大会。」
「宋前辈有何需要晚辈效劳之处?」
「实话告诉你,我是秦国西蜀郡西疆县浑元宗掌教,你的天赋很特殊,无论是对我个人还是宗派而言都能发挥很大作用,我想带你回秦国加入浑元宗,你如今筑基九层,离结丹不远,我不仅可以给你提供灵脉,还给你金元丹。怎么样?你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晚辈愿听候前辈差遣。」
张源没有多加思索,立马答应了下来。
这辩听真伪的天赋神通是他一直藏在心底最重要的秘密,因年少的经历,让他不相信任何人,是以从来没有和人说起。
此刻突然被宋贤点明,在最初惊骇过后,他内心竟产生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好像是某件见不得光的执念被揭开,让他有一种莫名的轻松感。
对方既能知晓他天赋,说明其天赋神通在他之上,这又让他产生了一种安全感。
加之对方无论修为还是势力、财力都远在他之上,又救了他一命,并许诺助他结丹,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很好,不过在回秦国之前,我当下正好有一件事需要你协助。」宋贤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从一开始,他找上其问路,除了想找个本地修士打听天名宫情报这个因素外,更多是因为其拥有的天赋神通。
在他真察之眼里,张源所谓的秘密毫无保留直观呈现在他面前。
非但其灵根属性、体内灵力量、神识力一清二楚,就连他天赋神通名称和作用他都知晓。
心听之耳(能够听辨真伪,察觉所说之话的真假。)
这就是张源所具备的天赋神通,其对于正面战斗没有什么帮助,但于侦查情报之类的辅助事务作用极大。
自见到此人那一刻起,宋贤就在想著如何将其收入麾下,为自己所用。
是以当时在与他相见的第一面就问其身份和来历,其实他早就盯上了这人,只不过没弄清此人来头,所以没贸然相见。
他暗地里跟踪了此人许久,从其行事风格和与别人交谈话语判断此人大概是个没靠山的散修后,这才与其相见,并借打探天名宫消息一事,和此人结交。
以他的修为,要制服一个筑基修士不过反掌之间事,但要让对方心悦诚服的为己所用,就不是武力所能达到,需得一定手段。
他就算能胁迫章源同他一道回秦国,但对方若不是心甘情愿,即使带回浑元宗也没用,总不能一辈子把人家手脚捆绑住。
要收服人心,武略虽重要,智谋亦不可缺。
他在竞卖会一掷千金花四十万买下玄晶莲,就是给对方留下一个财力雄厚的印象,这就好比在女人面前展现财力一样,同时也是展示自己有能助他结丹之物。
之后在客栈送其三阶卷轴,亦是为表现自己出手阔绰获得信任。
其实这一步并不在他计划之中,是临时决定的。
他原本是想直接挑明,但出了竞卖会,他真察之眼发现了跟踪的王晋辛,于是改变了主意,决定看看情况,再挑明此事。
事情和他预料一样,对方没安好心,离了坊市后,果对张源出手了。
他目睹一切,并没有著急现身,而是装作路过顺手救下。
有了这个人情,他再提出邀请,就更加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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