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身长百岁如织机
第1441章 身长百岁如织机
其实在接连见到两个人面兽身时，穆王都觉得金母也应该是这个模样。
毕竟接二连三嘛。
然而金母的模样，却是一名女子。
穆王见到金母的第一眼，就被对方的美貌所吸引。
还是楚丹青轻咳了一声，这才让穆王回过神。
穆王令左右将礼器捧出时，白圭无瑕，玄璧有光。
那白圭取自荆山璞玉，通体莹白如截肪，日光落于其上竟不反耀，只觉温润内敛。
玄璧则采自蓝田深窟，其色沉黑如夜，偏偏却萦绕著一层若有若无的幽蓝光泽。
两器并列，一阴一阳，暗合天地之象。
陆吾在一旁看了，他是见过世面的神。
当年禹王治水时各路诸侯所献礼器不计其数，而眼前这对白圭玄璧，论质地、论气韵，确实算得珍稀。
金母坐于玉台之上，周围有八名侍女执灵芝、捧甘露，个个皆是朱颜绿鬓，衣袂飘摇如云中仙。
穆王稳住心神，再不敢多看，躬身行礼道：「远道而来，薄礼不成敬意。」
「百圭一枚以象关清，玄璧一方以法地厚。」
金母便飘然而下，将那白圭玄璧接了过去。
她点了点头，声音如玉磬相击，清越而悠远：「人王有心了。
，只这一句，穆王心中便是一松。
他知道，这礼算是收下了。
再然后，又有彩织、宝药等等一应物品。
只不过这些东西并没有打开查看，而是被陆吾安排由被称为土蝼的四角羊背负下去。
楚丹青瞥了一眼，只说道：「金母娘娘当好生束缚这等孽畜，免得食人为祸。」
土蝼，是食人。
如果没遇到，那他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但既然看见了，肯定得提一嘴。
说实话，在场众人也没有人想到楚丹青会说这些。
「道友宽心，玉山之内的土蝼，皆有管束。」金母轻声说道：「若是出了什么祸害，道友尽可来寻我要个交代。」
「金母娘娘有心便是。」楚丹青应了一句。
随后，宴会在那庞大的不死树下举行。
这不死树与金母所居住的宫殿完全生在了一起。
一番你来我往之后，见时机成熟，穆王这才开口说道：「金母娘娘，寡人来此实有所求。」
「可是为不死药而来？」金母自然是知晓穆王的来意，但却还是问了一句。
「正是。」说著，穆王的目光落在不死树上，这棵树所结的果子就是不死药。
「人王，你与此药无缘。」金母平静地说道：「就算赠予你，你食之无用。」
金母就算是送给了穆王，穆王吃了也没办法长生不老。
穆王听到这话，只当做是金母的托词。
「金母娘娘，有缘无缘、有用无用，寡人一试便知。」穆王不远万里来到玉山，就是为了不死药。
结果你说不行就不行，那他中途的舟车劳顿怎么办？
事实上，他都已经做好了金母不给而动手的准备。
要不然他带这么多人过来干什么。
不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吗？
「也罢，既然人王有此心意，便依你了。」金母自然无所谓，她说的也是实话。
不死树上的不死药都是有定数的，若是无缘，吃了也就是尝一个味道而已。
「不知人王是亲自摘取，还是代为摘取？」金母看得出来穆王的心思，所以为了避免麻烦这才多嘴了一句。
别到时候她帮忙摘了没效果，就赖到她身上。
穆王下意识就要说自己摘，毕竟这种事怎么能假手于人呢。
但理智却压下了本能，看向了楚丹青说道：「烦请先生替我摘上一枚。」
「王上，就算是我帮你摘，你这该无缘也是无缘。」楚丹青也是无语的说道：「所以就算是我摘下来，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不死药是有定数的，而且他还能看得见这一份定数落在何时、何方、何人的身上。
穆王此刻，脸上也是不好看，毕竟连楚丹青都这么说，就意味著金母并没有说谎。
「就当做是...先生所赠别离之礼吧。」穆王最终还是说道。
楚丹青听到这话，却也是笑著说道：「既然王上如此坚持，我也就替著王上走一遭吧。」
话音落下，楚丹青脚踏九道龙魂做阶而上，随后摘下了一枚不死药折返回来。
就这么递给了穆王。
穆王见到这枚不死药，注视良久后，直接服用了下去。
然而却无一点异象，也无任何感觉，就好像是吃了一颗再寻常不过的果子一样。
这让穆王心中无奈万分。
不死药无用，接下来的宴会自然就让他没有了多少兴趣。
他的心思全在接下来如何长生不老上。
因此也是赶忙问道：「敢问金母娘娘，这天底下，可有能令我长生不死之法？」
他看向了金母，想要一个答案。
只要有了这个答案作为目标，以他作为人王的身份，绝对能够办得到。
「人王，不可长生。」金母给出了答案。
这话让穆王不由得一滞，他想过对方给出自己满意的答案，也想过对方直接告知没有。
但却从未想过因为自己人王的身份而无法长生不老。
「那...」穆王语气里带著沙哑，说道：「若是我放弃人王之位呢。」
这话一说出来，最先开口的不是金母，而是井公利。
「王上，不可！」井公利当即说道：「人王之位，关乎天下苍生，岂可如此儿戏？！
！」
有人开口，剩下的人跟著一同附和。
楚丹青却是一言不发。
长生的诱惑，楚丹青见过。
所以他并不会因此而去道德绑架穆王，毕竟这人王之位，他不干有的是人干。
「亦无。」金母开了口。
这让穆王的脸上灰败了起来，他无视了井公利等人，目光投向了楚丹青。
「先生，可有人王长生之法？」穆王问道。
事实上，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理论上人王长生久视之法...」楚丹青摸著下巴说道：「也是有的。」
这话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楚丹青。
「莫非...格物致知？」穆王神色里浮现出了一丝希冀。
楚丹青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在生物、医疗等相关学科的发展下，这是有可能办到的。」
「毕竟人之所以会衰老和死亡，是因为细胞分裂次数的限制。」
楚丹青顿了顿，斟酌一番后说道：「王上不妨将人之躯体看作一部织机。」
「初生之时，经纬分明，丝线紧致，织出的布匹平整光洁。」
「每过一日，这织机便运转一遭，布匹便长出一寸。」
穆王与众人凝神细听，金母倒是轻笑一声，没有打断。
「然而织机运转，梭子来回，经纬便难免磨损。」
「这磨损的，便是藏于人体极微处的命丝，称之为端粒。」
「每一次织造，命丝便短去一截。」
「待到命丝耗尽，织机便崩解，布匹也就无从再织。
，「这便是衰老和死亡。」
穆王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那先生所言格物致知，便能寻到这补全命丝之法？」
「王上所说不错。」楚丹青点头，说道：「若有一日，格物之道能探明命丝何以损耗，又寻出那能令命丝重续的梭匠，或是在织机将毁之前以新丝替换旧线，便能补全命丝。」
「理论上，这部织机便可永不停歇。」
「除此之外，还有那锈蚀之说。」
「铁器置久生锈，人体之内亦有此理，名为氧化。」
「若能以药物抑其锈蚀，也可延年。」
一番话说得众人似懂非懂，却又觉极有道理。
井公利皱眉道：「先生，这等格物之法，需多少年月方可成就？」
虽然井公利不是很想打击穆王，但他总觉得恐怕需要的时间不短。
楚丹青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一笑。
这一笑，却让穆王没了一点底气。
若是有答案，楚丹青怎么可能会不告诉他呢？
特别是楚丹青的这个笑意，让他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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