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第568章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众人都被曹克明的质问声,停下了交谈。
不等宋煊开口,陈太素便率先站起来维护:「老曹,发生什么事了,你要如此质问宋状元?」
「他刚来,也没得罪你啊!」
曹克明脸色颇有几分难受,努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宋状元,是你下令让张子皋他带人去搬运粮食的?」
宋煊瞥了曹克明一眼:「曹正使,你不说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我安排的?」
「对啊,哪有不说明情况,上来就质问这个那个的。」
安承钧也开口道:「是出了什么突发事情,让你曹尧卿这般激动?」
曹克明上前走几步,对著安承钧道:「老相公,江陵府通判张子皋私自差人去搬运了蜀中运送到京师的赋税用来赈济灾民。」
「那张子皋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此事没有宋知府的授意,他哪里来的胆子干这种事!」
「怪不得宋知府要先派遣张子皋来转运司做事,早就提前摸清楚了,就等著今日来献上如此宝贝,好叫我们都放松警惕。」
「不愧是我大宋连中三元的状元郎,脑子就是好使,咱们全都被他给算计进去了。」
曹克明那是十分激动的,就地方克扣运往朝廷的赋税这件事,对于他这个武将出身而言,那真是杀头的大罪。
轮不的他不激动!
可以说曹克明根本就无法冷静下来。
万一被栽赃是他主使的,就算浑身上下长满了嘴,那也说不清楚。
他可是武将。
众人一听曹克明的话,也都能明白过来他为什么会如此的激动。
「宋状元,此事你是否知道?」
「我也是才知道的。」
宋煊也是站起身来:「我还想著张通判有法子能搞来大批粮食救急,原来他是这样的搞粮食啊,我还没想到如此方便。」
「嘿嘿嘿,果然还是他有办法。」
曹克明听到宋煊前面说这那两句话还十分怀疑是他主使的,但是最后一句话完全把宋煊的嫌疑给洗脱了。
「宋状元,你还有心思幸灾乐祸?」
曹克明指著外面道:「他是想要陷老夫失职,构陷老夫!」
「曹正使,你不必担忧,既然张通判是我的下属,我先前还大张旗鼓的给他们放权,让他们尽心去做事。」
宋煊把曹克明按在椅子上,重新坐了回去:「今儿这件事我宋煊一并担了,曹正使不必怪罪那张通判。」
曹克明发现宋煊的手劲还挺大的,对于宋煊这幅不以为意的说法十分恼火:「你宋十二真以为自己长了十二颗脑袋,不怕大宋律法砍吗?」
「曹正使,你乃是武将,转运司许多活,你就是个盖章的,并不会涉及具体的事情。」
「就算事后朝廷怪罪,你完全当成自己不知道,推脱到我的头上,又有什么问题吗?」
「你!」
曹克明没想到宋煊会如此胆大包天,竟然公然告诉自己今后遇到事怎么做。
虽然他们俩没太多的交情,但也不能在公共场合就答应往宋煊头上推过错。
要做。
那也是私底下做的。
「宋状元,此乃大事,可不能儿戏。」
陈太素也是露出凝重之色:「地方截留供给朝廷的赋税,是要被怀疑造反的。」
「怕什么?」宋煊指了指自己笑道:「我部下不过五百出头的厢军士卒,整个荆湖北路的精锐,全都在老相公手中。」
「靠著他们造反,那诸位还是挺看不起从五代十国杀出来的大宋朝了。」
面对宋煊的玩笑话,连安承钧脸上都没有笑意。
「宋状元,这件事的罪责太大了,你担不起。」
「老相公,这件事我担了!」
宋煊脸上依旧带著轻松的笑容:「你们若是弹劾的话,还请帮我个忙,都说是被我授意的,到时候就算是问责了张子皋,那也咬死是我同意的。」
「谁让我是荆湖北路转运司副使呢!」
无论是曹克明,还是安承钧等人都是觉得宋煊过于说胡话了。
「宋状元。」陈太素苦口婆心的道:「你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有多深。」
「税粮未按时抵京必然会引发问责,今后会影响你的仕途,我们都是老骨头了,对于仕途不怎么感兴趣了。」
「而且你私自挪用税粮赈灾虽然救民于水火,但是违反朝廷财政制度,必然会被联合弹劾。」
「到时候给你扣上一口宋煊欺君罔上的帽子,你今后还能摘得掉吗?」
「那又如何呢?
」
听到宋煊说的这句话,陈太素觉得自己还是白说了,又听到:「反正荆湖北路的灾民们活下来了,能够渡过冬日便可以了。
,于是几个人再次沉默。
宋煊他不是没有年少轻狂的情绪,只是没有用到他们想像的那个地方上去。
「所以几位该弹劾我就弹劾我,我宋十二对于些许弹劾毫不在意。」
宋煊嘴角带著笑:「其实这便是我的主意,只不过怕诸位不愿意弹劾我,我才让张子皋先斩后奏了。」
曹克明现在真的被宋煊给搞糊涂了,到底是不是他谋划的?
怎么感觉像是自己冤枉他了,他并不辩解,还顺口承认了呢!
太奇怪了!
「宋状元,你说这些,何苦来哉呢?」
陈太素还是想劝一劝宋煊,官僚系统辨识如此的臃肿以及不会迅速办事。
荆湖北路的灾民少吃两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总之朝廷是不会放弃他们的。
但若是开了一道口子,不会受到惩罚,今后官僚系统内的官员就会有模有样撕开更多的口子。
陈太素认为朝廷的赈灾粮始终会下来的,只是不如税粮更快到达江陵城罢了。
宋煊完全没必要开这个口子,以及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安承钧瞧著宋煊这幅模样:「宋状元,你当真是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
宋煊脸上带笑:「方才曹正使说这件事的一瞬间我就想出来许多好处。」
「一来是减免了路上的来回损耗,二来也是让更多运粮的民夫得到休息,更早的回家,节省自身的钱粮。」
「甚至他们还可以从江陵府拉一些物品返回蜀中进行贩卖,一举多得。」
安承钧瞧著宋煊,他再次沉默不语。
「老相公。」
「老相公。」
曹克明连连摇头:「纵然宋状元说的有理有据,但我认为此举不可开,还望能够拒绝。」
「曹正使,你若是想要帮我,便尽快去写弹劾我的奏疏,兴许朝廷还能尽早的把赈灾粮运下来。」
宋煊上一次是打私人粮食的主意,这次打的是公家粮食的主意。
总之,就是让粮食堆在这里。
方能更好地进行以工代赈项目顺利开展。
「你的要求好生奇怪!」
曹克明还是头一次遇到有文官,要求如此弹劾他的。
当真是让他长了见识。
「宋状元,你当真没有再开玩笑?」
刘承宗也被他的骚操作搞得不知真假了。
「当然,诸位弹劾我弹的越狠越好,这样才能让你们脱离与我同谋的嫌疑当中去。」
曹克明气的想要站起来,他都没想过宋煊有这么大的胆子,怎么能与他同谋呢!
简直是在血口喷人啊!
陈太素看向安抚使,想要听听他的意思。
安承钧瞧著宋煊这幅模样:「宋状元,你当真是如此想的?」
「对,我以前还没有想到如此能够快速让朝廷的赈灾粮到位,如今突然有了灵感,那还耽误什么时间呢?」
「粮草到位之后,我便要兴修水利,让那些流民都有地可以开垦耕种,从而稳定下来「」
。
「甚至还能招募以前的流民,把那些苟延残喘的厢军都给弄成种田的,节省朝廷的军费。」
「所以,自是要越快越好。」
安承钧稍微思考了一会,既然如此也瞧瞧朝廷对宋煊的态度,到底是什么程度了。
「好,既然宋状元如此请求,那老夫自然无不应许。」
「多谢,多谢。」
曹克明脸上神色有几分怪异,不了解宋煊为什么这么高兴。
宋煊脸上的喜色不减:「那么接下来运来的税粮,我就更能顺理成章的用在救灾上了。」
这下子连安承钧都坐不住了。
好家伙,他们本来以为宋煊挪用这一批就够胆子大的了。
不曾想他连下一批都惦记上了。
「宋煊!」
曹克明站起来指著他道:「你可,你可真是够无耻的!」
「承让,承让了。」
宋煊脸上带著笑,一副无赖子的模样,让曹克明都极度无语了。
他们这些读书人不都是十分要面皮的吗?
偏偏眼前这个连中三元的状元,怎么能对这些话都无动于衷呢!
面对宋煊的厚脸皮,即使是安承钧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当成自己耳朵聋,还没有完全转变好。
「既然粮食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我就不多待了。」
宋煊对著几个同僚行礼:「我这就回去规划引水筑堤开垦一事,待到弹劾有结果了,再来寻我。」
看著宋煊急匆匆的走了,众人还是反应了好一会。
「老相公,我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如此做呢!」
曹克明脸上极为困惑:「这可都是重罪啊!」
安承钧摇摇头:「其实老夫也不明白,天知道这位博学多才的宋状元,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陈太素也默然,他只是想起来了宋煊激励广大学子的那应天四句。
不会真的有人想要去践行这四句话吧?
陈太素一直都觉得那是宋煊说出来,鼓舞他人去做的,而不是要自己去做。
不曾想宋煊竟然他竟然要去做自己说过的话。
有点难评!
刘承宗啧了一声:「不愧是从东京城来的宋状元,胆敢当殿打死同僚,就是有气魄啊!」
曹克明看向刘承宗:「什么当殿打死同僚?」
「我不是请求一些朋友跟我描述一下宋状元在东京城的表现吗?」
「是有这件事。」
「我近几日才陆续得到回信,这位宋状元可真不一般。」
刘承宗的话,让曹克明兴趣大起:「快说一说。」
安承钧也没拒绝,他也从侧面了解一下宋煊,就是不太全面。
「老相公,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宋状元的脾性,毕竟他刚来就敢砸折杨景宗的手臂,实在是凶猛了一点。」
刘承宗脸上陪笑道:「主要是害怕他对我等武夫过于,过于有威慑。」
「那你便说吧。」
刘承宗这才开口把不知道经过多少手传闻的消息,拿出来说。
总之,便是宋煊在东京城为官,那便是无法无天惯了。
他没当官的时候,都敢同开封府尹做对,更不用说当官之后。
总之,便是极为有魄力的一位状元。
曹克明目瞪口呆,他在京师真没啥关系。
陈太素更是捏著胡须沉默不语,他虽然知道宋煊不是个省油的灯,可也没想到,宋煊竟然是如此不省油啊!
「罢了。」
安承钧连连摆手:「这些事今后你都不要往外说了,你听说的这些消息,虽说八九不离十,但也不是所有都是真的。」
「是是是。」刘承宗连忙点头:「我也觉得不大可信,只是觉得宋状元还是挺有,挺有~个性的。」
「有个性好啊。」安承钧指了指在场的几个人:「你们呐都成了官场的老油子,宋状元人家雄心壮志,敢于担责这块,我看你们就全都不如他。」
「确实,确实。」刘承宗连忙附和。
曹克明则是在心中腹诽。
我敢有他那么大的胆子吗?
现在这些进士,胆子越来越大,谁能比得了?
陈太素则是觉得今日初见宋煊,就送了份自己所需要的厚礼,他确实想要回报宋煊。
可宋煊做的事实在是过于「逆天」,让他这个在大理寺有许多年工作经验的人,不主动阻拦,短时间内心就已经挣扎了许多次了。
「到底是年轻人,还是先让他去闯荡一番。」
安承钧看著几个同僚:「既然宋状元要咱们弹劾他,就是在帮他,那还是尽快做了这些事吧,都回去写奏疏」」
「喏。」
刘承宗率先应了一声后,其余二人也是点头。
今日这件事对于他们而言,还是过于突出行事作风了。
吊著胳膊的杨景宗,满脸不可置信的瞧著眼前这一幕。
宋煊他竟然真的胆敢把这些税粮都给截留在这里?
而且还如此光明正大的差人来搬运。
无论是他的直属上司曹克明还是安抚使安承钧,都不派人来阻拦他吗?
一时间让杨景宗怀疑,怎么宋煊的背景如此之硬?
大娘娘都奈何不了他,或者说是在有意包庇?
毕竟宋煊这个状元,那也是刘娥垂帘听政给点下来的,许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他们并不清楚宋煊当殿交卷,就被官家给点为状元,并且放出狠话,谁若是不服气,尽管在交完试卷后看一看。
这也是这么多年殿试当中唯一出现的一次。
王果指挥众人,对于杨景宗到访,自是客气的行礼。
但是宋知府有言,江陵府厢军全都归王果指挥,杨景宗另留他用。
杨景宗咳嗽了几声:「王果,你可是奉了宋知府的命令?」
「当然不是。」王果连忙摇头:「这是从转运司发出来的。」
「那不还是宋知府的命令嘛,你跟我兜什么圈子。」
杨景宗觉得王果说的是废话,那宋煊可是转运司的副使。
正使曹克明一般都是吉祥物,许多事都交给下面的副使去做。
这点官场上的事,杨景宗还是能明白的。
「宋知府到了。」
随著一阵马蹄声响起,自是有人汇报,众人纷纷行礼。
宋煊从战马下来,走到王果面前:「还需要几日才能搬运入库?」
「回宋知府的话,大约还需要三四天的时间。」
「时间太长了,耽误后面的船只停放。」
宋煊让郭恩去找张利一,让他招募灾民前来搬运粮食,朝廷的救灾粮下来了,待到粮食进入仓库当中后,他便要带著灾民们干活。
张利一很快就募集了一批灾民跟过去搬运粮食。
灾民们那也是干劲十足,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保证他们能够平稳过冬。
江边的冬日还是有些凉的,等被规划到洞庭湖周遭,那里还能暖和点。
杨景宗连忙跟上来:「宋知府,下官有一事要询问。」
「讲。」
宋煊瞧著粮食入库,心里也是放下心来,有粮食了,那就能解决许多事。
「此虽为赈济灾民是知府的权宜之计,可是一旦被人弹劾,那可是落入了下乘,得不偿失啊。」
宋煊瞥了他一眼:「大娘娘以及官家派我来赈灾,特意告诉我一句话,你想知道嘛?」
「下官想。」
杨景宗先是低头,随即又抬头看著宋煊,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之色。
「本官可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
杨景宗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胳膊:「下官懂了。」
既然是便宜行事,那么换句话说就是他可以为所欲为。
当真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了!
届时他都可以解释为便宜行事。
怪不得自己差人去请求小娘娘为自己做主。
一直都查无音信。
原来宋煊从中央到地方上为官的条件,竟然真的手握生杀大权!
杨景宗再次感慨自己当真是认怂认得快,不像那向传范一样,还在死扛到底。
宋煊见杨景宗这幅模样:「向通判最近可有什么松口?」
「回宋知府的话,我感觉他好像在计划什么阴谋。」
杨景宗也不是奔著向传范身上泼脏水,而是他发现向传范自从夫人再次来拜访后,情绪不一样了。
他好像每日都在期待的一些事情发生,估摸还想著通过他的那些亲戚来帮助他做事脱困。
不过杨景宗也不在乎,只要把向传范彻底踩下去,他通过这件事向宋煊投了投名状,那自己就算是安全了。
「不必管他,先关著他就成,后续有什么事再说。」
宋煊也不在乎,而是转移话题:「本官从东京城调来了一批烧砖能手,最近派他们去附近找适合大批量烧砖的地方去了。」
「而且百姓无论是开垦荒地还是修建沟渠都需要农具,我听闻松滋县那里有许多铁矿山,我打算去那边视察几日。」
「你就留在这里,等待张通判的命令,在此处镇场子,不要让转运司以及安抚司的人都来制止搬运税粮,这件事你敢不敢做?」
「敢!」
「这种事,下官有什么不敢的!」
杨景宗连忙表态,他对于宋煊安排他的差事,表示会百分百上心的。
无论是去富户家中上门筹集粮草,还是审问向传范这两件差事他都干得不错。
如今宋煊要去松滋县视察铁矿,就是担忧有人害怕问责,从而趁著他不在,制止这件事。
有杨景宗这种跋扈的人坐镇,那也是宋煊所需要的。
「嗯。
「」
宋煊颔首:「既如此,那你莫要再做那些欺压百姓以及厢军之事,否则等本官回来收到有人告状,我还是会好好收拾你一顿的。」
「宋知府的话,下官谨记在心中,绝不敢再犯。」
杨景宗连连保证,他跟一个能随时靠著便宜行事杀死自己的人,作对纯属脑子有泡了。
宋煊直接征用税粮的事,无论是送粮的这批服役的人,还是江陵城那批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送粮的人得到准许可以不必空船回去,而且时间缩短了,还能为自己挣点外快,这趟没亏。
大家甚至能打个平伙吃顿好的。
至于江陵城内的富户,见宋煊都敢拦截朝廷税粮,一个个都宛如鹌鹑模样。
即使他们内心都在狠狠地期待宋煊被朝廷问责,可没有人敢宣扬出来。
安承钧等同僚为了帮宋煊的忙,自是上书弹劾他。
这些奏疏发往东京城还需要一段时间。
宋煊则是带著人前往松滋县。
松滋县的知县叫胡宿,他也是天圣二年的进士,从县尉升到了知县,比郑戬起点低了一些。
他早就得到了宋煊的政策,虽然开仓放粮,但是朝廷的赈灾粮一直都没到,胡宿也是心里没底。
不知道宋煊什么时候能给他发粮食。
胡宿与郑戬之间是有联系的,郑戬一直都在忙碌,丝毫不担心粮食的事,才让他稍微放下心来。
但是今日他听到部下汇报,说是有人摆开仪仗奔著县城而来。
胡宿大惊。
他本以为宋煊说要下来抽查,那是让他们好好干的说辞,不曾想竟然真的被抽查了。
胡宿连忙差人跟随他前去迎接。
幸亏这宋知府他是光明正大的来抽查,而不是微服私访,那暴露的问题可就多了。
现在宋煊是没心思微服私访的,他要迅速调动八个县的力量,粘合在一起,为赈灾各自出力。
「下官松滋县胡宿,拜见宋知府。」
胡宿率先行礼,宋煊下了战马,回礼之后让他起来:「胡知县,本府前来是有事来调研的。」
胡宿抬起头:「下官明白,若是赈灾的话,宋知府请随我来。」
「行,我看看也成。」
宋煊跟著胡宿转悠了一圈,瞧著灾民们倒是有了几分活人气息,不像是那种活人微死的了。
听著胡宿的介绍,宋煊颔首:「干的不错,朝廷的赈灾粮已经下来了,本府会让转运司第一个给你县调拨的,近期要打扫好库房,免得耗子提前跑了进去埋伏。」
朝廷的赈灾粮到了,让胡宿大喜。
他总算是能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下官代替松滋县百姓谢谢宋知府。」
「谢我做什么,都是官家体恤民情罢了,我等为官家做事,要谢也该谢官家。」
胡宿知道宋煊比自己年幼,但是他觉得宋煊的话,确实是极为有边界感,没有居功自傲,反倒处处维护官家。
即使如今的官家并没有亲政呢,许多事都不是出自官家的提议。
但那又怎么样呢?
「胡知县,我听闻县内丘陵颇多,铁矿也颇多。」
「是。」
胡宿连忙应声。
「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本官要复刻东京城以工代赈的旧事,让荆湖北路的灾民今后都有个生计。」
宋煊跟著胡宿前往衙门的路上:「这样一来,所需要的农具就很多,那就需要打铁,本官查阅江陵府,也就你这里具有条件,你觉得呢?」
胡宿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斟酌的道:「宋知府,江陵府八县确实只有我松滋县拥有铁矿,可是我县也遭遇了灾荒。」
「若是再次征召百姓服役去挖矿以及打铁,怕是会让许多人都家破人亡。」
对于这种官营的买卖,宋煊也是有了解的。
他们都是征召百姓服役,反正每个人只要成年了就需要每年都给官府服劳役才行,可不能光上交丁税。
谁让你受到了大宋的保护呢,这种服徭役从古就流传下来了。
「所以宋知府有所不知,我松滋县的铸铁行业,已经成为了一大苛政!」
「这已然是我当地百姓的灾难,去服役的人都被搞得倾家荡产,百姓怨声载道。」
「下官恳请宋知府能够三思而行,万不可使得因为灾情没有垮下来的百姓,因为这项帮助灾民渡过灾情,而让他们再次陷入危机当中。」
胡宿明白宋煊以工代赈需要铁器的数量,可一旦数量上去了,那松滋县遭殃的百姓就变得极多,他不愿意这种事发生。
>
(https://www.lewenn.net/lw28669/3030738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