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第几次。
带到那天空之上的庞然巨影飞过，消失在视线尽头。
虞斩曦这才将目光收回来，心里暗暗想道。
自从瀛洲岛的那次旅程结束后，返回到蓝星。
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这只原初之兽，或者听说过有关它的任何消息。
几乎就是人间蒸发，凭空消失了一般。
让人不得不猜想，玉藻前是不是已经死掉了。
不过虞斩曦却并不这么认为，而是觉得它只是暂时蛰伏了而已。
到了时机，自然会再次现世。
从现在来看的话，情况也确实是如此。
既然玉藻前并没有在那次大战中死去，那只能说明两件事。
要么是当时陆故安手下留情了。
又或者玉藻前有什么手段，逃过了一劫。
对于这两个可能，虞斩曦还是更倾向于前者。
毕竟在她看来，陆故安与玉藻前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并且根据弦月弥曾跟她提起过的，这位曾经的原初色欲罪冠冕下，就有称呼陆故安为“主人”过。
而且从神代恋成为第七色欲罪冠这件事上，虞斩曦多少也是能看出些端倪来。
让这个原初血裔去承袭色欲罪冠的位置，很明显也是陆故安故意给玉藻前留个后门。
种种迹象都表明了，陆故安并没有对玉藻前下死手。
“说起来，它去找故安，是想干什么？”
虞斩曦感受着手中的那把妖刀，因为原主的出现而发出嗡鸣，然后又因为后者的远离，而慢慢恢复平静。
她不免陷入沉吟中：
“莫非是想去报仇？”
这也不是不可能，就算二者关系复杂，什么“主人”之类的称呼也好，某人故意留手放水也罢。
玉藻前对陆故安表现出的恨意，都是十分强烈且明显的，至少这一点也是无法否认。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养精蓄锐和沉淀，恢复元气的原初九尾妖兽极有可能卷土重来，报复陆故安。
会是这样吗？
“……应该不会吧。”
虞斩曦想了想，最终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道理也很简单，如果玉藻前去找陆故安，真的只是想要寻求报复的话。
那路过这里，注意到虞斩曦的情况下。
就不可能只是瞥了她一眼，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是应该出手发动攻击才对。
毕竟虞斩曦可是明确跟陆故安站在一起的，如果是要报复陆故安，玉藻前没理由会放过她。
硬要解释的话，那也只能是因为虞斩曦自己跟神代恋的关系，玉藻前才选择没有动手。
但讲真的，这不太可能，就算玉藻前再怎么疼爱这个血裔，但说到底也只是它给自己准备的人形容器而已。
虞斩曦可不觉得这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狐狸，会被这种因素左右。
综上，在排除掉报复这种可能之后，那能让这位蛰伏已久的大妖亲自动身，目的明确地前往圣彼哥罗德。
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是陆故安那里，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它过去帮忙吗？
想到这里，虞斩曦心中莫名一沉，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回去跟那个人取得联系后，再问问具体情况吧。”
沉吟良久后，虞斩曦将涅瓦军刀和妖玉切收起来，准备返回防区基地。
这种不安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哪怕是上次跟陆故安打的那通电话，被后者嘲笑是没事瞎担心，被取了个奇怪的绰号。
虞斩曦也依旧还是没有办法释怀，依旧还是时不时心悸忧患，或者从睡眠中惊醒。
究竟是为什么，自己会变得如此心神不宁？
难不成，玉藻前去往圣彼哥罗德，真的是那个人遇到了什么他也无法解决的麻烦？
红白双刃入鞘，虞斩曦心中思绪万千，蹙眉不语。
正当她打算离开现场，返回北境防线驻地的时候。
忽然，虞斩曦感到身后阴气森森，一种危险且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猛地转身望去，只见在北方天际线尽头，乌蒙蒙一片阴云般的东西，正在朝着自己这边蔓延过来。
“是第二波兽潮吗……等等，不对，不是兽潮！”
虞斩曦眯起双眸，仔细观察了片刻后，脸色骤然剧变。
这不是兽潮。
如果是兽潮的话，那异兽踩踏大地势必会引起震动。
像这种漫天遍野的异兽潮，肯定得声势浩大，引得地动山摇也不足为奇。
可现今四周安静得可怕，别说剧烈的震动了，就是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不对劲。
想到这里，虞斩曦脸色凝重，转头就往身后的北境防线快速撤去。
这种情况太诡异了，而且还是头回遇见。
她必须赶紧回去指挥自己的部队，通知其他防线的驻军，并且将这件事汇报上去。
然而，尽管她后撤的速度很快，但那些从北方而来的东西则是来得更快。
还没过去几分钟，虞斩曦就感觉到背后阴冷的寒意。
转头再一看，这才惊觉那个东西，已经追到了刚才自己所在的位置。
同时，虞斩曦也看清了那个从北方席卷而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片青灰色的迷雾，散发着阴冷与令人作呕腐朽的气息。
它所过之处，草木枯萎，万物凋零，将所有生机剥夺殆尽，只剩下跟它一样的死寂与荒芜的青灰色。
而且这些青灰色的迷雾还在不断蔓延，扩散的速度极快。
眨眼的工夫，就已经追到了虞斩曦的身后不远处。
“这东西不对劲，绝对不能沾染分毫。”
眼看着青灰色迷雾，已经近在咫尺。
虞斩曦虽然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东西绝对不简单，不能沾染分毫。
在片刻的思索后，她深吸口气，再次拔出那两把红白双刃。
在被灰雾吞没前的最后一刻，鼓尽力量，将这两把利刃护在身前和背后。
嗡——
轻微颤鸣声响起，虞斩曦用自己的力量注入两把武器之中，强大的剑气瞬间迸发，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将那些青灰色的雾气隔绝在外。
“好险……差点就中招了。”
虞斩曦喘着粗气，紧紧握着红白双刃的刃柄，心有余悸。
讲真的，她刚才真的很危险，一是只差一点就会被那些青灰色雾气的东西给碰到。
二来就是现在自己用得这招剑气环身，也是病急乱投医。
虞斩曦也没把握，究竟有没有效果。
幸好从结果来看，还是成功了。
只能说是运气不错。
其实虞斩曦这招之所以能成功，除了她本身实力够强之外。
跟她手里的这两把武器，还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它们都是淬过原初罪冠之血的武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沾染了些许原初的力量。
虞斩曦用它们护身，自然也是能起到特定作用的。
如果换成别的武器，那对抗灰雾的效果就会差很多。
甚至能不能挡住都是个问题。
当然，此刻的虞斩曦并不知道这些，而且也没空去思考这些。
哪怕有红白双刃激发的剑气护身。
她依旧感觉到吃力无比，体内的力量被疯狂消耗着。
“得……赶快想办法……回去……回到防线那里去才行。”
拖着沉重的步伐，虞斩曦艰难地在灰雾中前行。
同时心中也已经做好了非常糟糕的打算。
眼前的灰雾无边无际，根本看不到尽头。
毫无疑问，它已经蔓延到了北境防线。
而这些就连她也招架不住的东西，防线里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眼下虞斩曦也只能祈祷，防线能幸存下来多几个人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艰难跋涉，虞斩曦也是看到了北境防线的轮廓。
“呼……呼……”
她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额头满是汗水。
就连护在周身的剑气，也因为体力消耗过多，而缩小了好几圈。
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但现在，虞斩曦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上面。
因为有样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
是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炽亮灼红，看起来像是人形的东西。
位于右手边比较远的地方，并且是刚从北境防线那边走出来。
它朝着与虞斩曦相反的方向前进，仔细看去的话，还能看到有无数道像是锁链一样的东西，连接在其身上。
就好像是在拖着什么东西前进那般。
锁链尽头，则是连着另一个非常巨大的东西。
一个……猩红色的十字！
在看清那个被炽亮人形拖行的东西后，虞斩曦瞪大了眼睛，原本因为体力消耗过多而疲惫的精神，也猛然一震。
“这个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虞斩曦呆呆地看着，那个灼红炽亮的人形，将那个巨大的猩红十字拖行而过。
并且，她还看到了些别的东西。
是那个猩红十字上面的东西。
上面被钉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而且眼力极好的她，注意到了其中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是北境防线的士兵，以及秩司六组的成员们。
他们全都死了，并且被像是祭品那般钉在上面，成为巨大十字的猩红色的一部分。
这也意味着，北境防线沦陷了。
自己就算是赶回到防线驻地，估计也是为时已晚。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虞斩曦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模糊不清的炽亮身影，还有被拖行远去的巨大十字，愣在了原地。
她失败了。
强烈的挫败和绝望感，以及维持护身剑气的巨量力量消耗，让这位S级超凡者再也支撑不住。
最终虞斩曦也只能将涅瓦军刀和妖玉切插在地面上，凭借它们支撑着身体，不至于倒地。
而在最后一点力量耗尽之后，最后那层防护也随之破碎消失。
青灰色的迷雾笼罩而来，将虞斩曦整个吞没。
好冷……我这是要死了吗……
阴冷的感觉传遍全身，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虞斩曦看着眼前青灰色的世界，心如死灰般茫然。
她从未经历过死亡，这是第一次。
而在死之前，又会想些什么呢？
就如放映机那般走马观花，虞斩曦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接连不断的鲜活身影与面孔快速掠过。
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是个她完全看不透，一言难尽的人。
却又令自己无比相信，甘愿选择追随臣服的人。
一个在记忆里，挥之不去，却又渐渐变得模糊的人。
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虞斩曦嘴唇翕动，似乎很想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但她却说不出来。
也许是在濒死状态下，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亦或者是……忘记了对方的名字？
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当然，更可能是此刻的虞斩曦自己也不清楚。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她所看到眼前的世界的颜色，似乎发生了变化。
有青灰色，渐渐变成了最为纯粹的灰色。
笼罩在身上的阴冷也随之渐渐消失，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感觉，渐渐涌遍全身。
就好像某个怀抱，小时候来自母亲或者其他亲近之人的怀抱。
最终，随着最后一丝意识的消散。
虞斩曦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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