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乱时风雨
艾尔菈的瞳孔收缩了。
后台，管家阿福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他二话不说，冲上操控台，猛地拉下幕布的绳索。
厚重的幕布轰然落下，将舞台与观众席隔开。
他正要冲下去接应自家小姐，结果脚抬不起来了。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影子被一只脚踩住。
一个戴着面罩、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只脚正踩在他的影子上。
“先生。”那人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麻烦您别动，好吗？”
阿福的脸白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了？难道~是异常妖术！
不好！真有异常者！
舞台上。
艾尔菈被四个人包围了。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西装，面容僵硬，动作整齐，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其中一个就是刚才在台下带头鼓掌、喊她“异常者”的蓝发青年。
四个人站在舞台的四个角，手牵着手，嘴里念念有词。
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幕从他们脚下升起，将整个舞台罩住。台下那些愤怒的观众被光幕挡住，怎么冲也冲不进来。
蓝发青年朝艾尔菈走了一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这位小姐，自我介绍一下。”
他微微欠身，“我叫不死。一个异常者。”
他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着光。
“我现在郑重邀请您，加入我们的组织。”
艾尔菈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王座。
她看了看四周，四个人，光幕，被隔绝的观众，还有面前这个自称“不死”的男人。
就算她再怎么天真，也意识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组织？”
她警惕地问，“什么组织？”
“永恒虚影。”不死说。
“不认识。”
“不认识没关系。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不死又往前迈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您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加入。被台下的众多观众抓起来，绑在绞刑架上，迎接死亡。”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加入我们。我带您安然离开这里。”
艾尔菈咬着嘴唇，犹豫了。
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好人。加入的话，不会有事吧？
就在这时~整个世界，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不是爆炸。
而是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抓着这个世界的边缘，轻轻晃了晃。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阵不规则的震动。
台上的光幕晃了晃。
台下的观众踉跄了几步。吊灯的水晶坠子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下。
三下。
震动停了。
不死的脸上，那副从容的笑容消失了。
他抬起头，看向剧院的天花板，眉头拧成一个结。
“乱时风雨……”
他低声说，“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艾尔菈，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猫捉老鼠的从容，而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要跑掉的急切。
他伸出手，要强行抓走她。
狂风呼啸而至。
那风不是从门进来的，不是从窗进来的，它是从墙壁里、从地板下、从天花板上渗出来的。
它穿过了剧院的每一块砖、每一根梁、每一片瓦，像一只无形的手，开始拆解这座建筑。
砖石分解成几何图形。
梁柱化作线条。
瓦片变成色块。
整座蒸汽大剧院，在那股狂风中，缓缓地、无声地、不可逆转地，消散了。
观众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愤怒、恐惧、厌恶，但眼睛已经失去了焦点。
与此同时街道上，行人定格在奔跑的姿势里。
蒸汽机车停在轨道上，车头的白烟凝在半空，像一尊雕塑。
整个世界，都停了。
只有风还在吹。
“乱时风雨……”
少女的声音在风中响起，“让时代倒流，抹除所有当前时代的人。”
艾尔菈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脚下是石板路，四周是凝固的人与物。
一件斗篷盖在她身上，薄薄的，半透明，像蝉翼。
她掀开斗篷，看到那个神秘少女就站在她旁边。
“我们又见面了，艾尔菈小姐。”
少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事态紧急，闲话少说。请您先到我的安全屋里待一下。”
她用手杖轻轻敲了两下地面。
一个棕色的行李箱凭空出现在她手上，不，不是凭空出现，它一直都在，只是刚才被某种力量隐藏了。
她打开箱子，将艾尔菈推了进去。
艾尔菈跌坐在箱子底部，仰头看着外面那个越来越小的方形天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问，“那股能把整个剧院刮飞的风，到底是什么？”
少女沉默了一瞬，觉得时间还够充裕，随即开口解释：“那是一场能席卷整个世界的灾厄。”
她的声音很轻，“我们称之为，乱时风雨。”
她低头看着箱子里的艾尔菈。
“它会让时代倒流……抹除所有当前时代的人。”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出现了异变，边缘开始模糊，像是褪色的油画，细小的方块从她身上剥落，飘散在风中。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说了。
轻轻打了个响指。
箱盖合上。
艾尔菈的身影消失了。
“乱时风雨？”
一个声音从少女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玩味。
“有趣的时间奇观。居然能直接让时代倒流吗？”
少女没有回头。
“赶紧进箱子吧。”
她说，“它能暂时躲避风雨的影响。”
林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他正站在少女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但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模样了。
他的身体变得不太真实，像是被画在画布上的图像，怎么说呢，好像他被动画化了一样，从写实画风变成动漫画风。
边缘有线条，表面有颜色，风一吹，那些线条和颜色就开始剥落。
细细疏疏的雨点从天空落下，打在他身上，带走更多的颜色。
他知道，再过不久，他就会被彻底抹除。
但他没有慌。
“不必紧张。”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看着指缝间飘散的金色碎屑，“距离我被抹除还有，53秒。”
他抬起头，对少女露出一个笑容。
“这足够我们做个自我介绍了。”
他伸手，风衣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露出里面的衬衫和短马褂。
“这位美丽的小姐，”
他说，“我叫林异。”
少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将手放在胸口某个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一颗翠绿色的宝石浮现出来，散发着柔和的光。
她的身形开始模糊，像海市蜃楼，像水中的倒影。
片刻后，一个新的形象出现在原地。
灰蓝色的短发，翠绿色的瞳孔，黑色的复古西装上点缀着淡蓝色的纹路。
头顶那顶小巧的礼帽微微倾斜，露出帽檐下那张清冷而精致的面孔。
她将手杖换到左手，右手轻轻提起衣摆，微微欠身。
“我是观察者，也是历史的记录者。”
她的声音依然清冷，却多了一丝郑重。
“我叫~厄莉丝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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