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永醒祭堕者：塔伦的最后祷歌
第634章 永醒祭堕者：塔伦的最后祷歌
「有人死于疲惫，有人死于爱。
他死于永不允许入眠」。」
玄微残影·第六页主祈祷柱发出一声像「海底心脏破裂」的沉闷巨响。
蓝晶浆液顺著柱面倒流，宛如整个海渊在逆向呼吸。
塔伦抬起头。
下一瞬，三十六只蓝眼全部睁开。
不是预兆。
不是凝视。
是毫无节奏、毫无逻辑、毫不讲道理的，全场乱射。
蓝光如暴风骤雨般乱扫，墙壁、地板、石柱被照得激烈抽搐，空气里都是「咔咔」的精神噪点。
司命的眼角一跳：「狂乱状态！」
嘉尔多立刻怒吼：「全员闪开！不要硬吃！！」
蓝眼没有锁定，也没有顺序，它们像疯了的天文台灯塔信号，每一束都能让人瞬间掉二十点理智。
露宁瞬移三次，连续躲过三道光线。
沃伦翻滚躲避，但还是被擦中肩膀，浑身一寒。
柯尔曼立刻投出一瓶银黑色药剂：「理智雾剂·全覆盖！」
雾光炸开，治愈光线沿地面扩散，所有被擦中的人脑中刺痛瞬间消散。
但塔伦的蓝眼完全失控，光束密度越来越大，像要把整间神殿都烧穿。
莉塞莉雅低声吟唱：「悲歌·哀星赐眠」
银白狮王的歌声席卷全场，为全队撑起一片缓冲的歌声光幕。
但光幕也在快速消耗。
司命咬牙：「弥梨！顶前面最密集的位置！！！」
机骸弥梨像炮弹一样冲出，胸口蓝晶槽亮得像心脏爆燃，硬生生冲到蓝光最密集的扇区中央。
一束、两束、八束，十七束蓝眼照射同时轰在弥梨金属胸甲上。
金属板瞬间被灼成炙红，边缘甚至融化形成熔洞，但弥梨毫无痛感，没有理智条，只是稳稳站著，像一堵钢铁的海底城墙。
司命大喊：「大家，靠弥梨的阴影躲光！！！」
全队迅速向弥梨背后靠拢，如同从散乱的狼群重新进入阵形。
弥梨撑开的阴影区成为唯一的安全地带。
蓝眼乱扫持续整整八秒。
八秒，足以让任何团队团灭。
但弥梨硬生生抗下了全部蓝光。
塔伦发出嘶哑的、撕裂肺腔的喊声：「米————娅————醒————·————」
米娅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断气。
但没人能安慰她，因为塔伦的胸腔心核开始旋转。
露宁尖叫：「他要重启祈祷柱了！！！」
地面开始震动————
新柱子在视野外「滋滋」地长了出来。
露宁低骂：「靠！太多了！破不完！！」
所有人脸色铁青。
就在此时，一道纯净、宁静的星光亮起。
安斯的声音仿佛从银河中传来：「————那让我来试一次。」
星语者燃星。
他的身体被银辉包裹，头顶浮现一条完整星轨。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星辰啊！」
时间在祈祷符纹上扭结。
呼吸，暂停。
「净化尘世罪孽吧。」
星陨·星雨。
流星以跳弹式轨迹击穿所有新生祈祷柱、祷告残躯与潮海眷属。
轰轰轰—
几乎像自动追踪。
整个神殿瞬间被星光洗净。
三秒。
全清。
安斯单膝跪地，嘴角流出血丝：「呼————第三轮————破柱的机会————给你们了。」
司命：「孙影！！」
孙影一脚踏裂地面：「大圣！闹他娘的海！！！」
挑潮龙棍影劈碎祈祷柱！
露宁踏出界裂：「裂界·终！」
最后一根柱子崩碎。
塔伦全身抽搐，胸腔的「三层蓝晶心核」完全外翻，如同一朵被深海倒翻出来、正在溺死的晶花。
碎屑纷落。
第三轮！
完成。
塔伦狂乱的挣扎忽然静止。
不是被打停的。
像是从无尽深海里，有一只巨手按住他，让他暂且停下。
所有蓝眼同时黯淡，只剩一只————
那只唯一还属于「米娅父亲」的人类眼，在破碎的蓝晶肉壳间，缓慢睁开。
那只眼没有杀意，没有神性，没有腐潮。
只有一种比死亡更深的疲惫。
塔伦艰难转头，在众多玩家、怪物残骸、蓝色晶屑之间一他看到了米娅。
那只眼忽然湿润，蓝晶泪从角落滑出。
像人类的眼泪。
「——米————娅————」
声音断裂，像锈蚀的铁片在海潮里摩擦。
「别————醒————」
米娅全身一软，跪倒在地，发出不是小女孩应该能发出的哭声：「爸爸！！爸爸我在这！！我在这！！！你看我！你看我！！！」
塔伦抬手。
那条半鱼半尸的断臂在空气中抖得像要散架，动作极慢、极痛，却很明显地，想摸摸女儿的头。
但手臂在半空中停住。
像被什么无形的链条拉住。像有某种「神意」不允许他碰触。
那只属于「父亲」的眼开始溢光，蓝晶裂纹延伸到整个面部。
塔伦的声音像海里被压碎的气泡：「————爸————爸————累————了————」
沉痛到能把心脏捏碎。
全队没有一个人说话。
连嘉尔多都握紧了僧杖，第一次没有半句玩笑。
莉塞莉雅捂嘴，银白狮王的影子在她背后低头哀鸣。
甚至连弥梨都静静站著，胸前蓝晶槽的光变得很暗，像连机骸都感受到了这份沉寂。
塔伦缓缓垂下头。
这是，他在乞求，解脱。
必须有人结束他的痛苦。
必须有人让他永眠。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司命。
司命胸口一紧。
他走上前。脚步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塔伦的人类眼锁住了他。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求救。
司命深吸一口气，抬起左轮。
黑色小丑面具在他脸上浮现又暗淡。
他轻轻闭上眼睛：「——安眠吧。」
枪声轻得像一朵花落下。
黑色绝杀子弹命中塔伦胸口最后的心核裂缝。
玻璃破碎的声响在神殿中回荡。
塔伦整具身躯松弛地倒下，像终于从无尽噩梦里脱身。
身躯化成蓝色晶尘随风飘散。
最后的、那唯一的人类眼，在灰化之前，缓缓闭上。
米娅扑过去，痛哭失声：「爸爸————爸爸————你终于————可以睡了————」
神殿长廊中，潮声停止五秒。
仿佛整个海渊，都为这一刻闭了眼。
米娅伏在蓝晶残粉堆前，而司命站在她身后默默低头。
无人开口。
没有欢呼。
只有沉默。
因为他们不是杀死了一个怪物，而是送走了一个父亲。
神殿深处，本来喧嚣著祈祷与蓝眼的空气，忽然静止下来。
塔伦散成晶尘后，三根祈祷柱像被抽空灵魂一样—啪、啪、啪—先后熄灭。蓝光从顶端流下，像死去的水脉。
下一秒，整座前殿发出低沉咆哮。
石壁，从地基开始裂出无数「眼状的缝」。
那些缝缓缓睁开！
却不是眼睛，而是门的纹路。
伴随一阵如海潮溃退般的震鸣，神殿地面缓缓隆起，碎裂、张开、翻折。
大量深渊遗物从裂缝中被推出来：
三只形如活体器官的「祈渊供奉箱」缓缓浮起数十个残迹之匣滚落下来，像海底遗骸般堆积，系统提示如冷光切过整个队伍视野：
【Boss：永醒祭堕者·塔伦击杀】
【主线进度：50%】
【奖励结算】
祈渊供奉箱×3
残迹之匣×12
已存入背包所有人都愣了一个呼吸。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疲惫、被掏空灵魂般的哭声。
米娅跪在晶尘前，双手抓著那一抹蓝粉，像抓著父亲最后的温度。
她用已经哭哑的小声音说：「爸爸————终于睡著了————」
露宁忍不住转头避开，嘉尔多把僧杖横在胸前，默默低头。
连弥梨在灯光下也像「安静模式」一般关闭了外放光芒。
向导老裘跪下，手掌按在米娅肩上。
声音哑得像砂纸：「孩子————你父亲走得————比我们都勇敢。」
他站起，向嘉尔多、司命深深鞠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他最后————得到解脱。」
然后他拉起米娅，按下随身难民传送装置。
传送光芒亮起前，米娅弯腰、努力抬头朝众人挥手：「————避难区见————拜托你们————活著回来————」
光芒绽开。
两人的身影消散。
系统提示：
【关键任务：米娅的祈求·完成】
【主线进度：65%】
【可返回避难区交付后续支线】
司命垂手站著，看著米娅消失的方向。
胸腔像被什么狠狠挤住。
但余韵没有持续太久。
神殿最深处传来一声长长的潮声。
不是水声。
更像，在梦里沉睡的神明翻了个身。
蓝色雾幕被掀开，一条幽深的裂口从地面展开。
裂口深不见底，像是在海底的「第二层海渊」。
沃伦咽口唾沫：「那是————入口？」
安斯轻声：「不————是祂的喉咙。」
集体沉默。
司命抬头，眼神冷静得像刀锋：「————永醒者制造的噩梦，在等我们。」
深渊入口前，蓝光像一只闭著的眼。
这一次？
它正缓缓、缓缓地————准备睁开。
「祂让祂的子民永不入眠。
但祂自己————也在等一个人叫醒祂。」
永醒祷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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