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对不起
从会所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江亦怜看了看时间，下午六点了。
其实和秦澄也没聊多久，大多数是她在沉默，在思考。
秦澄告诉她，当年和关悦悦的分开，是因为她要出国读书。
江亦怜有些意外，之前看她那么念念不忘的样子，以为两个人爱得有多深。
抛开感情不看，这件事的异常很明显，关悦悦家庭普通，父母供她上了名牌中学已经拼尽全力，根本不可能再让她出国读书。
关悦悦的成绩她问了，并不算太好，公派留学也不够资格。
所以，资助她出国的人是重点，而江亦怜认为应该就是秦母。
这些猜测她没有跟秦澄说，只是又问了问当年发生的事，最后发现，这么多年秦澄对关悦悦留下来的只有执念和厌恶，根本就没有爱。
谈话到这里就结束了，江亦怜没什么要问的，也不想知道秦澄到底有多讨厌关悦悦，只让他多注意消息，就起身离开了。
今晚的风有些大，吹得江亦怜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在思考秦母到底和关悦悦有什么关系，一会儿思绪又会飘到陆淮州身上。
她拉了拉围巾和口罩，站在路面，低头看着手机，想叫个车。
没等她点开打车软件，一辆车在她前面停下，仅凭余光，她就能认出来那是陆淮州的车。
抬头的瞬间，熟悉的声音入耳：“上车。”
江亦怜或许脑子真的被风吹迷糊了，怔愣着上了车。
缓缓汇入车流，闻着舒缓的车载香薰，她慢慢回过神：“你怎么还在？”
“……刚好在这附近办事。”陆淮州说。
明显的借口，江亦怜垂下眼，揪了下自己的围巾：“哦，我还以为你专门在这等着我呢。”
“……”陆淮州捏了一下方向盘，“我以为你会待到很晚。”
这话看似跟上一段对话毫不相关，江亦怜有些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她问：“如果我一晚上都没出来，你想做什么？”
车内突然变得安静了，耳边传来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让她的头一阵一阵有些发晕，眼皮渐渐开始变得沉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淮州说：“睡吧。”
江亦怜在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夜没睡的同时，眼前黑了过去。
……
耳边一阵清脆鸟叫，江亦怜睁开眼，被光亮刺得有些迷眼。
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没在家里的床上，而是在车里。
座椅已经被放倒了，她撑着自己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张毛毯。
车内没有人，只有车窗开了一条缝隙，看窗外的景象，是在盛星别墅区。
江亦怜愣了下，很慢地眨了眨眼，又重新躺倒回座椅上。
如她所料，车门在约莫五分钟后被重新打开，很快鼻腔钻入豆浆清甜的香味。
江亦怜闭着眼没动。
买好早餐回来的人见她没醒，动作放轻了很多，窸窸窣窣地，像是在江亦怜心上挠痒痒。
车门关上，早餐被放入箱内，车里又恢复安静。
身旁的人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静，江亦怜正要疑心陆淮州是不是又睡过去的时候，忽地额角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
江亦怜眼睫颤抖了一下，用力克制才没有让自己露出破绽。
这个吻很轻，很短，似乎怕吵醒她，但最终因为实在忍不住，又落下了第二个吻，吻在她的唇角。
吻第二下已经是过线，陆淮州很快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江亦怜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仍旧落在自己身上，她思考着自己怎么自然地醒过来，指尖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陆淮州勾住了她的手指。
指尖传来摩挲的痒意，它被人缓慢又轻柔地捏着，江亦怜感觉这动作又是勾在了她的心尖上。
于是她不装了，轻轻动了动，将作乱的手指捏住。
手中另一人的触感变得僵硬，江亦怜心里有些发笑，没睁开眼，她松了松手，进一步牵住男人的手。
陆淮州没有动作，江亦怜猜他是有些不知所措，嘴角翘起来，心情好了不少。
车内安安静静的，两个人牵着手，各怀道不明的心思，享受这独处的时光。
江亦怜似乎又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地，有人推了推她。
“吃早餐。”陆淮州说。
江亦怜揉了下眼睛，座椅自动升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孤零零的，没人牵。
陆淮州轻咳了一声：“先上楼洗漱一下吧。”
江亦怜捏了捏掌心：“嗯。”
洗漱过后彻底清醒了，江亦怜慢慢吃着精致的早茶，回着手机里的消息。
今天又有人爆料，是一个三无小号，说自己是秦澄的女友，留学回来后发现秦澄家里住进了别人，而他们从来没有提过分手……
辞藻华丽，剧情跌宕起伏，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写小说呢。
江亦怜没去细看，总之通篇钻空子的瞎话。
林时漾问她这个要不要澄清，江亦怜让她先沉住气别理会。
江亦怜知道，但凡她这边澄清了，那边又要抛出更多信息了，她猜测，估计是秦母会出手。
关悦悦用什么拿捏了秦母她不知道，但看这阵仗，秦母大概是会对她言听计从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秦澄出来帮她说话也无济于事，被小三迷得神魂颠倒维护小三欺负正牌女友，更能激起网友的愤怒。
所以这个时候不能澄清，得拖延时间。
至少得等到她找到秦母和关悦悦之间联系的真相后。
因为今天这一波爆料，网上骂她的越来越多了，一些老友都纷纷跑来问她情况。
江亦怜简单回了几句，又给秦澄发了句话，才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呼了一口气。
气呼到一半停住，她抬头对上陆淮州的视线：“怎么了？”
陆淮州已经吃完了，正用湿巾擦手：“想知道，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江亦怜低头咬了一口虾饺，把秦母的事情说了。
“我现在派人帮你查。”他说着就拿起手机开始发信息。
江亦怜没说什么，继续安静地吃早餐。
等陆淮州把事情吩咐下去后，饭桌上又陷入了安静。
江亦怜有些受不了这种沉重的安静，从前他们之间的静谧是令人放松的，像是他们专属的乐园。
“你……”
“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停下。
江亦怜笑了笑：“你说吧。”
陆淮州看着她，突然起身，走到她身边。
江亦怜有些意外，还没能有什么动作，就看见男人单膝跪地，环住她的脖子，将她轻轻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又让江亦怜有了疯狂想落泪的冲动。
“你对不起什么？”她问。
“所有，我家的事……”
“你家的事跟你没关系。”江亦怜阻止他。
“……”陆淮州顿了一秒，轻声说，“还有我那段时间没陪在你身边。”
江亦怜闭上眼，脸上划过一片湿漉漉的痕迹，再开口声音是哑的。
“陆淮州，你以为你是谁啊……”
“对不起。”陆淮州声音更轻了，有些颤抖，“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江亦怜没说话。
“对不起……”
陆淮州还要道歉，但江亦怜现在不想听了。
“亲我。”她说。
“……”陆淮州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江亦怜有些着急，声音像是在撒娇：“我说亲——”
话没说完，她被扣住后脑用力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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