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全军被围
蜀庭，江宁城
“哈哈，总算是打起来了，本殿等这一天很久了。”
空旷的大殿内回荡着耶律楚休爽朗的笑声，几名蜀庭文武重臣全都在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只因刚刚玄军攻入昌平道的军报送到了他们手中，这也就意味着洛羽、景淮这两位曾经的好友终于走上了刀兵相见这条路。
“玄军虽强，可乾国官军也并非乌合之众。”
董阎在一旁讥笑道：
“听说景淮登基以后在各道练兵，充实军力，得精锐之卒四五十万之众，就算是几十万头猪让玄军抓也抓不完。
这一仗，有得打了。”
“估摸着这位乾国皇帝此刻该气吐血了吧。”
又有人阴阳怪气道：
“没能在乌江之畔杀了洛羽，己方二十万大军还深陷南越泥潭，如今乾国两面开战，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依我看，此战乾军必败。”
“呵呵，谁胜谁负我们管不着。”
耶律楚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只要玄军陷在中原战场，那对咱们就是有利的。前线探子查清楚了吗，玄军出动了多少兵马？”
董阎立马回话道：
“回殿下，传闻是十五万，亦有人说是二十万，但玄武军、虎豹骑、曳落军、剑翎军、血归军、寒羽骑、先登营等各支主力军旗皆在前沿现身。
据末将估算，玄军至少是出动了十五万人。”
“啧啧，十五万人，不是个小数目啊。”
耶律楚休大概盘算了一下：
“边军总计三十万之众，出征中原十五万，守在陇北防线的有六万、守在朔风城的有四万，也就是说他们境内还留有五六万精锐。
咱们要等的就是洛羽战事不利，将最后五万兵马调入中原，那陇西北凉两道就彻底空虚了。
到那时，便是我大羌出兵的天赐良机！”
众人目光一震，摩拳擦掌，他们可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诸位，回去之后各自练兵备战、筹措粮草。”
耶律楚休环视全场：
“战端一开，我草原铁骑便要踏碎中原六国！”
“臣等遵旨！”
“愿为大汗效命，万死不辞！”
……
昌平道，青川郡
齐王景霸瘫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地图，双目无神。短短十天时间，前沿战局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昌州失守的消息犹如雪花一般传遍了全军，让整座大营人心惶惶。
短短数日，局势便已不可收拾，玄军断了昌平道通往京城的官道，将景霸的六七万大军死死困在青川郡狭长的丘陵地带。四面八方皆是玄军精锐出没，被逼急眼的景霸还主动派兵进攻过几次，全都是大败而归，玄军算是将乾军彻底包围了。
而且还有流言说军中粮草短缺，很快就得饿死人，消息传到各营，乾军越发惊恐。
打不打的赢另说，但饿肚子可是天大的事啊。
各营军卒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句“玄王说了，放下兵器既往不咎”，这话便像野火一样在各营蔓延开来。
既然打不赢，何必还留在这等死？
第一天夜里，便有一个百人队在夜色中悄悄溜走。第二夜，走的人更多了，整队地失踪，连甲胄兵器都丢在原地。将校们拦不住，也不敢拦，那些走的人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一名偏将试图拦阻溃兵，被十几人蜂拥而上，砍成了一堆肉泥。
大难将至，谁还管你是什么官阶？
尤其是昌平道境内的那些军卒，其中有很多人当年受过边军恩惠，是洛羽给他们分了田地，有了自己的家，如今怎会愿意和边军打个你死我活？
“将军，昨夜又跑了三百人，妈的，这群逃兵！”
赵恒面色铁青地汇报着近况，声音都在发抖。
景霸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帐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连烛火都仿佛比昨日黯淡了许多。
“粮草呢，还剩多少？”
“最多，最多只能吃三天了。”
“京城方向可有消息？”
“与京城联络的渠道已经彻底断绝，陛下知不知道我们被围都难说，就算知道了，短时间内也无法派出兵马增援。”
一众武将们也心绪混乱，好端端的一场仗，莫名其妙就打成了这样。
仅在十天前，他们还高喊着不让玄军一兵一卒入内的口号，现在呢？己方已经军心涣散，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都说说吧，各位有什么看法？”
景霸揉了揉发酸的眼皮，愁眉苦脸道：
“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王爷，眼下只能举全军之力突围了！”
赵恒沉声道：
“虽然各营逃兵甚众，但可战之兵依旧有四五万人，未必杀不出去。再拖下去，一旦断粮，想突围都难了。”
“可，可是……”
景霸犹豫不决，毕竟景淮给他的军令是定要守住昌平道至少三个月，现在半个月都不到，难道就要将三郡之地拱手让人吗？
“王爷，此战已无胜利之希望，拘泥与一城一地的得失只会输得更惨。”
又有将领劝道：
“至少先保住手里的兵马，撤入内地，日后再与叛军决战！”
景霸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
“好，那就突围！”
众将的精神终于振作起来，突围总好过在这里等死吧？
景霸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青川郡东南方向：
“玄武军主力集结于西、北两面，腹背还有曳落军扼守昌州城，整个包围圈呈环形分布。我军可兵分三路，赵恒，你率一万兵马佯攻西面，吸引玄武军注意力；张德，你率一万兵马制造回攻昌州的假象。
本王亲率两万精锐，从东南方向突围，翻过青屏山，撤入云山郡境内。”
赵恒眉头一皱：
“王爷，东南方向山路崎岖，大军难行，您走这条路是不是太危险了？要不还是末将率军从这里突围吧。”
“正因为山路难行，玄军才料不到我军会走这条路。如果真遭到玄军重兵埋伏，那本王亦可与之血战，为你们争取突围的机会。”
景霸打断他，心意已决：
“突围之后，各路兵马，自行分散，能走多少走多少。若突围成功，便在昌州以东百里汇合。”
说到这里，景霸忽然一顿，带着一丝决绝的悲凉：
“若突围不成，本王唯有以死谢罪，方能不负陛下，不负朝廷！
你们若能活着出去，替我告诉陛下，景霸无能，愧对皇恩！”
“王爷！”
众将齐齐跪地，眼眶泛红。
景霸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拿起配剑，剑锋映着烛火，寒光凛凛。
这位号称万人敌的齐王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明夜子时，三路同时出击。此一去，或许便是永别。
诸君，保重！”
“诺！”
帐中一片肃穆，众将齐刷刷跪倒在地，重重叩首，鱼贯而出。
景霸独自站在舆图前，望着这片被红笔圈住的绝境，喃喃道：
“洛兄，这一仗，终究是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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