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1章 杀伐过重，后患无穷！

　　州学大门两侧，立着两块古朴石碑，一块镌刻教化箴言，一块记录历代名士，皆是荆襄文脉积淀，底蕴厚重。
　　此刻州学门口，已有数十名学子驻足等候，三三两两聚集闲谈，目光纷纷望向路口，显然早已听闻昨日雅宴盛况，知晓新晋奇才姜耀今日入职州学，特意前来等候观望。
　　“听说今日新来的讲经博士是一位弱冠少年！年纪轻轻，却深得黄老先生、水镜先生一众隐士魁首看重！”
　　“何止如此！昨日雅宴纵论天下，预判诸侯兴衰、看透乱世格局，折服满堂名士，是真正的绝世奇才！”
　　“太不可思议了！我州学历任博士皆是年长名士、饱学大儒，从未有这般年轻的少年博士，今日定要好好聆听先生讲学！”
　　学子们议论纷纷，语气满是好奇、期待与敬佩，无人有半分轻视之心。姜耀昨日名动襄阳、获荆襄顶层圈层全力扶持的事迹，早已传遍全城，州学学子自然早有耳闻。
　　待姜耀一行身影走近，喧闹的州学门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姜耀身上。
　　少年一身素雅儒衫，身姿挺拔、气度温润、眉目从容，周身无半分年少浮躁，反倒透着历经世事的沉稳通透、胸藏山河的宏大格局。身旁三位绝色佳人相伴，一热一冷、一灵一雅，画面养眼、气质出众，瞬间震慑全场。
　　一众学子纷纷躬身行礼，整齐恭敬：“我等见过姜博士！”
　　声音整齐划一、气势俨然。
　　姜耀微微抬手，声音清朗平和：“诸位学子免礼。今日初至州学履职，往后朝夕相处、讲学论道，还望诸位共勉共进、勤学笃行。”
　　他语气温和、姿态平易，没有身居师长的倨傲，瞬间拉近了与所有学子的距离，让众人好感倍增。
　　就在此时，州学内部快步走出几名身着儒衫的中年文士，皆是州学原有博士、学官，闻讯前来迎接新任同僚。
　　为首之人年岁五旬左右，面容儒雅、气质沉稳，正是荆州州学祭酒，执掌整个州学学风教化、统筹所有学子博士，名望深厚、德高望重。
　　祭酒快步上前，对着姜耀拱手含笑，态度极为恭敬：“老朽州学祭酒王粲，恭候姜博士多时。昨日听闻公子雅宴惊世、得诸位名士倾力扶持，今日得见真人，果然气度不凡、风华绝代！”
　　王粲乃是荆襄老牌大儒，学识渊博、德行厚重，连刘表都对其敬重三分，如今却对弱冠之年的姜耀如此谦恭，足见姜耀如今在荆襄的超然地位。
　　姜耀连忙拱手回礼，谦逊有礼：“王祭酒过誉，晚辈初入州学，资历浅薄、学识尚浅，往后履职讲学，还需祭酒与诸位前辈多多指点包容。”
　　这般谦逊沉稳、知礼守度的姿态，让在场所有州学博士、学官暗自点头，心中原本对少年博士的些许疑虑彻底消散。年少成名却不骄不躁，身居高位却谦逊有礼，属实难得。
　　王粲笑容愈发温和，抬手引路：“姜博士客气了，里边请，我带你熟悉州学规制、讲学厅堂、藏书楼，再为你引荐一众同僚学子。”
　　众人一同迈步走入州学之内。
　　入目之处，庭院开阔、古木成荫、回廊雅致，一座座学舍整齐排布，读书声、论道声不绝于耳，文脉气息扑面而来，让人身心沉静。
　　王粲一边引路，一边细致介绍州学诸事：“我荆州州学分六堂讲学，分别为经义堂、时务堂、兵略堂、农桑堂、文史堂、算术堂，涵盖治学、理政、兵略、民生各类学识。姜博士无需分管繁杂庶务，只需每月定时在时务堂、经义堂开讲，与学子论道解惑即可，其余时间尽可自由支配。”
　　这安排完美契合黄承彦此前的叮嘱，清闲自由、权责明晰，无需被琐事拖累，给足了姜耀蛰伏蓄力的空间。
　　一路穿行庭院，沿途学子纷纷驻足行礼，态度恭敬。庞月瑶好奇打量着州学景致，时不时小声发问，灵动活泼；黄婉清熟知州学规制人事，轻声为姜耀补充介绍，细致周全；蔡历茹安静随行，目光扫过一众蔡氏学子，眼神淡淡示意，无声约束族人恪守规矩、尊师勤学。
　　郭嘉跟在队伍后方，悠哉闲逛，一边打量州学格局，一边暗中开启人才探查功能，默默筛查在场学子天赋潜力，暗自为姜耀筛选可塑之才，尽职尽责当好后勤与智囊。
　　行至时务讲学大堂，王粲止步转身，含笑说道：“今日时辰尚早，姜博士可先歇息休整，熟悉环境。午后便可首次开堂讲学，全州各堂学子皆已闻讯，纷纷慕名前来，静待博士开课论道。”
　　姜耀微微颔首：“谨遵祭酒安排。”
　　初入州学，首日讲学，便是他立足荆襄、收拢人心、积累声望、发掘人才的第一步。一场惊艳全场的讲学，便能彻底坐稳州学博士之位，折服全州学子，为后续收拢人才、积蓄声望打下坚实基础。
　　午后的州学大堂，早已座无虚席、人满为患。
　　全州各地赶来的优秀学子齐聚一堂，挤坐厅堂之内，人人神色期待、目光热切，静静等候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州学博士开堂讲学。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位昨日惊艳荆襄、折服顶级名士的少年奇才，究竟有何等绝世学识与格局。
　　姜耀立于讲学高台之上，身姿挺拔、气度从容，俯瞰下方满堂荆襄英才，没有半分紧张局促，神色淡然、心绪澄澈。
　　午时的日头透过时务堂的雕花窗棂，斜斜切进厅堂，落在满座学子的肩头案上。浮尘在光束里缓缓浮动，原本此起彼伏的低语声，随着高台人影立起的瞬间，彻彻底底死寂下去。
　　整个时务堂挤得水泄不通。
　　荆州州学六堂学子，但凡今日无课业约束的，几乎全数扎堆到此。靠前席位是各世家嫡子，蔡家、蒯家、庞家、黄家子弟分列左右，衣履整洁、仪态端方，皆是荆襄新生代最顶尖的一批读书人。中后位置挤着寒门学子，衣衫朴素、眼神炽热，人人攥紧手中简牍，目光死死锁定高台，不肯放过分毫细节。更有不少外郡慕名而来的游学之士，挤在回廊边角、堂下石阶，踮脚探首，满心期待。
　　王粲带着数名老博士端坐堂侧客座，手持茶盏，神色平和，看似闲适品茶，实则眼底满是审视与考究。一众深耕荆襄教化数十年的老儒，今日都想亲眼看看，这个被庞德公、司马徽、黄承彦三大隐士魁首集体背书，被蒯、庞、黄、蔡四大家族倾力扶持的弱冠少年，究竟有多少真才实学，是真绝世奇才，还是徒有虚名、被名士们过度抬举。
　　郭嘉懒懒散散靠在堂边廊柱上，折扇半开半合，悠哉摇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他方才借着闲逛的空档，用姜耀解锁的人才探查功能扫遍全场，已然筛出数个天赋不俗的年轻学子，心里默默盘算着后续培养拉拢的法子，表面却半点不露，只顾吃瓜看戏。
　　三位绝色佳人分立堂外廊下，不扰堂内讲学规制，却各自守在关键位置，悄然为姜耀兜底。
　　黄婉清立于东侧廊下，素裙曳地、气质温婉，熟悉每一位在场学子的家世品性，低声为身旁好奇的庞月瑶提点着堂中众人的来历，谁是寒门俊秀、谁是世家子弟、谁性子浮躁、谁学识扎实，娓娓道来，条理清晰。
　　庞月瑶扒着廊柱，小脑袋不停往堂内张望，亮晶晶的杏眼死死盯着高台之上的姜耀，满脸骄傲与期待，时不时小声嘀咕两句，生怕别人看不出自家姜公子最厉害。
　　蔡历茹立在西侧阴影处，月白裙衫衬得身姿清冷绝尘，目光淡淡扫过堂中一众蔡氏子弟。但凡有族人坐姿散漫、眼神轻佻、面露轻视之色，她便轻轻抬眸一瞥，无半分厉色，却自带世家嫡女的威严气场，瞬间让一众蔡家子弟脊背发紧、正襟危坐，半点不敢造次。无声之间，便为姜耀杜绝了族人闹事、当堂挑衅的隐患。
　　台前高台之上，姜耀静立片刻，任由满堂目光汇聚自身，心绪毫无波澜。
　　他很清楚今日这第一场讲学的分量。
　　昨日黄府名士集会，是顶层圈层的认可与背书，属于上层人脉铺垫；今日州学开讲，是立足荆襄底层、收服新生代人心、积累民间声望、筛选潜力人才的关键一战。
　　上层背书只能保他无人打压、安稳立足，唯有让万千荆襄学子真心信服，才能真正扎根襄阳，坐拥源源不断的新生代人脉与人心根基。
　　满堂寂静中，姜耀缓缓开口，声音清朗通透，不高不低，却奇异地穿透整座厅堂，落进每个人耳中，字字清晰、铿锵有力。
　　“今日初登讲台，不讲《诗》《书》《礼》《易》，不谈古圣先贤空泛义理。”
　　一句话出口，满堂学子皆是微微一怔。
　　历朝历代州学讲学，无一不是以儒家经典为核心，引经据典、解读义理，枯燥却正统，是百年不变的讲学规矩。所有学子今早赶来，早已做好聆听通篇经书注解的准备，万万没想到，姜耀开篇便直接抛开传统经学套路。
　　堂侧端坐的几名老博士眉头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隐隐带着几分考究与不解。
　　姜耀目光扫过全场，淡淡续道：“诸位求学于此，日夜苦读、伏案深耕，或为修身立德、或为入仕安民、或为扬名立万。可今日我只问诸位一句——当下乱世，经书可读，乱世能治否？空谈义理，可救苍生否？”
　　接连两句反问，直白犀利、直击要害，瞬间让满堂嘈杂的细碎呼吸彻底沉寂。
　　一众学子皆是怔住，细细思索，无人能答。
　　姜耀不急不缓，语速平稳，徐徐展开自己的讲学内容，完全跳出当世儒生的固有框架：“世人皆言，乱世当尊古礼、复王道、行仁政。可你们睁眼看看，北方烽烟四起、中原白骨露野、百姓流离失所，诸侯割据、战火不休，多少熟读经书、满口仁义的名士，面对乱世乱象，束手无策、坐视苍生受难。”
　　“故而今日第一课，我不讲古，只论今；不讲虚，只务实。课题只有四字——乱世生存。”
　　四字落地，满堂震动！
　　时务堂内所有学子瞬间坐直身躯，眼神骤然火热，原本的好奇观望，尽数变成浓烈的探究与期待。
　　这是他们从未听过的讲学角度！
　　当世所有大儒名士，讲学皆重礼法、重仁德、重古制，满口圣贤大道、修身之理，无人会如此直白、赤裸地剖析乱世真相，无人会将“生存”二字摆在乱世学子的首位。
　　王粲抚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诧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兴趣与深思。他深耕教化数十年，恪守传统治学之道，今日却被姜耀这全新的讲学立意彻底勾起心神。
　　姜耀立于高台之上，身姿挺拔、气度从容，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层层递进，没有半句空洞说教，句句贴合乱世实景、贴合学子前路：“何为乱世生存？其一为身存，其二为族存，其三为苍生存。个人尚且难安，何以安家？家族尚且飘摇，何以安天下？”
　　“如今天下州郡崩裂，汉室名存实亡。袁绍坐拥四州之地，兵甲百万、谋士如云，看似雄霸北方、无人能敌，可外宽内忌、优柔寡断、用人存私，麾下谋士各怀派系、相互倾轧，看似强盛，实则外强中干，败亡之局早已注定。”
　　“袁术割据淮南，坐拥富庶之地、粮草充足，却野心膨胀、急功近利，贸然僭越称帝，沦为天下公敌，人心尽失、诸侯共伐，覆灭只在朝夕。”
　　“江东孙策，骁勇盖世、横扫江东、基业初成，少年英雄、锋芒毕露，然刚猛过甚、不懂藏锋，树敌太多、杀伐过重，后患无穷，难以长久安稳。”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精准、句句戳中诸侯痛点，将天下最强几大诸侯的优劣短板、兴衰走势，层层剖析、娓娓道来。没有浮夸辞藻，没有空洞议论，全是精准通透的局势研判、人性剖析。


　　(https://www.lewenn.net/lw20049/4764100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