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决战（二十七）
讨逆军节度府，泸州州城以南。
楚国军队主力在大将军陆景的率领下，正沿着官道气势汹汹地向北开进，欲要逆转战场局势。
三三两两的溃兵从前线溃败下来，与这一路向北开进的大军汇合在了一起，他们这才停下了溃败的步伐。
大路旁的大柳树下，有三五成群的溃兵正瘫软在地上歇息，他们甲衣不整，看起来格外狼狈。
一名楚国老兵脱离了队伍，凑到了这些溃兵跟前。
“兄弟！”
“你们这仗怎么打的？”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看到这些衣衫不整，兵器都跑丢了的溃兵，那楚国老兵的眸子里满是鄙夷色。
在他看来，这些人被讨逆军打得如此狼狈，简直是丢他们大楚的脸。
“谁知道怎么打的。”
一名胳膊包裹着渗血纱布的溃兵嘴里嘟囔着回话。
“我们与讨逆军每天都在打，这讨逆军就像是千年王八一样，龟缩在他们的兵营内不出来。”
“他们的兵营修的就和堡垒一样，外边都是一层一层的壕沟。”
“这里边的寨墙又高又厚。”
“我们啃了十多天都啃不下来，还伤亡了不少弟兄。”
这溃兵心有余悸地说：“我们那天集结了一万多人，准备发起一次大规模的进攻，扒掉讨逆军的这一处兵营。”
“可谁知道，我们还没靠近呢，那石弹和箭矢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这石弹和箭矢我们倒是不怕！”
“最主要的还是那震天雷！”
这楚国溃兵的脸上多了几分后怕色。
“这玩意儿威力太大了！”
“我的同乡被这玩意儿活生生的炸死，肚子都被划开了，死的太惨了......”
这楚国老兵闻言，有些难以置信地问：“这玩意儿的威力真的有这么大？”
另外一名溃兵道：“那可不！”
“威力可大了！”
“我看到很多人的胳膊和腿都被炸没了！”
“谁要是碰到这玩意儿，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看运气了！”
“要是讨逆军没有这玩意儿，我们怎么可能打败仗！”
“是啊！”
“要是真刀真枪的厮杀，我们未必怕了讨逆军！”
“可讨逆军捯饬出的这东西，谁碰到谁死！”
“......”
这溃兵们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讨逆军震天的巨大威力。
为了掩盖他们惨败丢脸的事实，他们自然也适当地夸大了一些那震天的威力。
诸如什么被炸到了就胳膊腿被炸没了，什么吐血而亡了。
听到他们的描述后，那楚国老兵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在结束了与这溃兵们的交谈后，楚国老兵则是返回了队伍。
他将自己所听到的这些震天雷的消息，也告诉了那些熟悉的人。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
楚国军队从上到下，很快就知道，讨逆军有一种威力巨大震天雷。
在彼此的交谈传播下，这震天雷的威力也被无限夸大。
甚至一些人给震天雷赋予了较为神秘的色彩，诸如这是天神的雷罚，这讨逆军节度使曹风是天神下凡等等。
许多楚国将士对此嗤之以鼻，觉得这都是假的。
可还是有相当一部分被这些谣传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莫名的对震天雷产生了畏惧心理。
当楚国将士在私底下议论讨逆军震天雷的时候，楚国的将领自然也听闻了此事。
大将军沈长河在的时候，就已经派人试图搞清楚讨逆军这震天雷到底是怎么搞出来的。
可是除了知道对方的名字叫震天雷外，具体的情况则是一无所知。
这个仅限于高层知晓。
这一次底层也议论纷纷。
将领们为了避免引起军心动荡，则是下达了封口令。
“谁再敢胡说八道，动摇军心，军法处置！”
将领们骑着马，在各处巡视，传达了大将军陆景的命令。
虽然将领们不允许私底下谈论，可是震天雷这玩意儿威力巨大，让人想不关注都难。
不少楚国将士私底下还是在猜测和谈论，只不过不敢公开谈论，担心受到惩处。
翌日。
楚国正在临时营地吃早饭，突然听到了急促的号角声。
“昂呜——”
“昂呜——”
“......”
“怎么回事？”
“哪里在吹号？”
端着饭碗的楚国兵站起身，满脸迷茫地朝着周围张望，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些军中的老兵和军官听到号角声后，面色一变。
“有敌情！”
有军官神情严肃地大喊：“别他娘地吃了！”
“抄家伙！
“集结整队！”
楚国军队这几年的征战，让以前训练有素的将士伤亡不小。
现在新补充进来的这些将士，战场厮杀经验等各方面都差了一大截。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战事太频繁，军中缺额大，只能先将人补足。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有传令兵从前边疾驰而来、
“前方发现讨逆军兵马！”
“他们正向我们逼近！”
“大将军有令！”
“各部原地集结待命，准备迎战！”
传令兵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
得知前方出现了讨逆军，这让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楚国军队各部迅速集结收拢，摆开了迎战的架势。
一个时辰后。
讨逆军的前锋这才缓缓地出现在了楚国军队的视野中。
这一次打头阵的是辽东军团秦立所部。
他们在泸州州城外击败了楚国军队前锋后，斩获颇多，现在士气格外地旺盛。
一面面旗帜出现在了楚国军队的视野中，无数的讨逆军将士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
很快就铺满了北边的田野和树林，入眼所及，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看到北边那黑压压的讨逆军兵马，楚国大将军陆景的心也莫名地变得紧张了起来。
他以前是麒麟军的将军，主要的主责是拱卫都城，保护皇帝。
这一次临危受命，取代原大将军沈长河，成为了前线主帅。
他在成为麒麟军将军前，也曾经在战场历练，可那还是他当营将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曾经驻防在与山越蛮子交界的地界，遭遇上万山越蛮子的围攻。
他率领两千多人据城而守，苦战半个月，直至援军抵达解围。
当时大楚很少有战事爆发，与大乾也和平相处。
所以这一仗他以少胜多，硬生生在数倍山越蛮子的围攻下守住了城池，所以一战成名。
他也被皇帝器重，一步步提拔，最终成为麒麟军的将军。
这是陆景仅有的战场经验了。
这一次虽然成为前线主帅，可仗都是手底下的将领在他，他一直待在中军，连敌人的面都没见过。
如今亲眼看到那铺天盖地的讨逆军的时候，陆景这位大将军莫名的产生了一丝畏惧。
可看到他身后那黑压压的大军后，他的心里这才多了一些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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