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锁国阵被反噬炸穿
“大虞十二州，至少要死一州之民。”
宋怀远话音落下，黑色光幕内一片死寂。
三百禁军脸色齐变。
韩肃抬头望向爬满穹顶的黑白符文，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以万民命数为阵基……”
“宋怀远，你也配穿这身官袍？”
宋怀远神情平静。
“韩将军误会了。”
“老夫布下此阵，并非要伤害百姓，只是要请帝玺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只要此人不反抗，自然无人折寿。”
赵玄策沉声道：“帝玺该交给谁？”
“当然是交由百官共议。”
宋怀远微笑道：“待确定帝玺真伪，再迎陛下亲临祖庙，执掌国器。”
赵玄策眯起眼睛。
“哪位陛下？”
宋怀远没有回答。
可不回答，本身便是答案。
如今皇都之中有女帝秦子期临朝。
靖安王则以皇族正统自居。
还有一个被世家扶持的虞承胤。
宋怀远口中的“陛下”，显然是谁能给他更多，他便认谁。
纪逍遥低头看向脚下阵纹。
黑白符文如活物般缓慢游动。
每一道符文深处，都牵连着成千上万根细若发丝的命线。
线的另一端，是大虞十二州的百姓。
有人正在田间耕作。
有人躺在病榻上。
有人抱着刚出生的孩子。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一部分寿数，已经被钉进祖庙阵法。
姜扶摇声音冰冷。
“这不是完整的锁国阵。”
“十二州地脉早已残缺，他不可能真正将整个大虞炼成阵盘。”
纪逍遥道：“那些命线是真的。”
“是真的，但来源不对。”
姜扶摇停顿一瞬。
“这些人都曾受过某种敕命。”
纪逍遥眼神微动。
他掌心的龙形印记亮起一缕微光。
这一次，他没有调动国运，只以帝玺权柄沿着其中一根命线向外看去。
命线尽头，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
她家中供着一块木牌。
牌上写着四个字。
长生福籍。
纪逍遥又看向第二根。
那是一名面黄肌瘦的中年男子。
他脖子上挂着一枚黑色平安符，符箓背面，同样有一只闭合的眼睛。
第三根。
第四根。
越来越多景象在他眼底闪过。
赈灾时发放的福牌。
寺庙中免费赠予的护身符。
宗门为百姓登记的长生籍。
甚至还有朝廷以祈福之名，颁布各州的安民册。
十二州万民并非被大虞地脉锁住。
而是被这些东西暗中窃取了命数。
纪逍遥抬起头。
“阵基不是十二州地脉。”
宋怀远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你想拖延时间？”
“阵基是十二座长生祠。”
纪逍遥看着他。
“万民命数，也不是被帝玺抽取。”
“是你们先以福籍窃命，再把账算在帝玺头上。”
光幕外，十二名黑衣术士手中古镜同时一颤。
宋怀远眼底终于闪过一丝阴沉。
赵玄策猛地转头。
玄真门在北境也建有两座长生祠。
这些年，门中弟子每逢灾年都会下山发放福籍，因此收拢了不少香火。
他原以为那只是宗门聚拢愿力的手段。
“宋怀远，你利用了各宗长生祠？”
宋怀远淡淡道：“赵真人何必说得如此难听？”
“玄真门这些年从福籍中得了多少香火，你应该比老夫清楚。”
“阵法不过借用其中一二。”
“若无朝廷默许，你们真以为那些泥腿子的命数，是可以随意取用的东西？”
赵玄策脸色铁青。
不少宗门修士也下意识后退。
他们贪图祖脉重宝不假，却没想过将自己宗门的根基押进锁国阵。
一旦事情传开，各地百姓砸了长生祠还是小事。
若帝玺追溯命数，将窃取的因果全部清算，他们身后的宗门都可能气运崩塌。
宋怀远见众人动摇，声音骤然冷下。
“诸位已经入阵，现在抽身，未免太迟了。”
“锁国阵一起，阵内所有身负福籍香火之人，皆为阵眼。”
“今日若拿不到帝玺，谁都别想离开。”
黑色光幕骤然收缩。
数十名宗门修士身体一震。
一道道漆黑命线从他们眉心浮现，连接到十二面青铜古镜之上。
赵玄策背后的青玉长剑发出悲鸣。
他怒喝一声，反手拔剑。
“宋怀远！”
剑光斩向光幕。
可剑锋才触及黑白符文，赵玄策身后的几名弟子便同时惨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下去。
赵玄策硬生生收剑。
宋怀远抚须笑道：
“赵真人还是不要冲动。”
“你一剑下去，死的可能不是外面的百姓，而是你玄真门的弟子。”
蛇姥脸色难看。
她虽不是大虞官身，却也在南境设过数座毒神庙。
此刻同样有命线从她断指处延伸而出。
唯独顾长风身上，什么都没有。
他早已被大虞削去爵位，赤焰军也从军册除名。
如今的他，不受朝廷敕封，不享宗门香火，反而成了阵中最自由的人。
顾长风提起长枪，便要杀向宋怀远。
纪逍遥却抬手拦住了他。
“十二面镜子只是阵门。”
“杀了他们，命线会立刻反噬。”
顾长风眼神森寒。
“难道真把帝玺给他？”
“给他？”
纪逍遥看向宋怀远。
“他接得住吗？”
宋怀远笑容微僵。
纪逍遥摊开掌心。
龙形印记缓缓浮起，化作一枚残缺古玺。
古玺现身的一刻，祖庙深处传来悠远龙吟。
黑白符文顿时绷紧。
无数命线疯狂震颤。
宋怀远厉声道：“你敢动用国运？”
“那就看看谁先死！”
十二名黑衣术士同时举镜。
镜中闭合的眼睛缓缓睁开。
然而纪逍遥没有催动帝玺镇压阵法。
他只是对着古玺问了一句：
“这些福籍，算大虞敕命吗？”
帝玺轻轻震动。
一道古老意志随之传出。
“伪敕。”
“窃命。”
“当废。”
三个词落下。
所有黑色命线同时停滞。
宋怀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不可能！”
“锁国阵已将万民命数与国运相连，帝玺若废福籍，就是自斩国运！”
纪逍遥淡淡道：
“偷来的东西，也配叫国运？”
他并指在古玺上一抹。
“以大虞帝玺之名。”
“废天下伪籍。”
“还命于民。”
轰！
十二面青铜古镜同时炸裂。
镜中眼瞳发出尖锐嘶鸣。
亿万根命线在这一刻由黑转金，非但没有反噬百姓，反而沿原路倒卷而回。
十二名黑衣术士最先遭殃。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肉身便被汹涌命数冲成飞灰。
祖庙之外，大虞十二州。
一块块长生福牌自行断裂。
一张张护命符无火自燃。
十二座香火鼎盛的长生祠上空，皆有金色雷霆轰然劈落。
泥塑神像寸寸崩塌。
无数被窃取多年的命数化作春雨，重新落回万家灯火。
病榻上的老人睁开眼睛。
田间佝偻的农夫挺直脊背。
襁褓中啼哭不止的婴儿忽然安静下来。
祖庙内，黑色光幕轰然破碎。
宋怀远遭受阵法反噬，一口鲜血喷出，绯红官袍瞬间被染得更深。
他踉跄后退，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拿下他！”
“快！”
西殿阴影中，五百死士齐齐现身。
弩箭上弦。
符光亮起。
纪逍遥却只看了宋怀远一眼。
“你刚才说，我可以走？”
他迈出阵法。
祖庙金焰在其身后如海升腾。
“现在，我不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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