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0章 欢迎来到开普敦

东京是晚上十一点。

涩谷十字路口那块户外大屏上同步播放着开赛画面，路过的行人中有人在驻足，有人抬头看了几秒然后继续走，有人停下来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屏幕上的光映在街道上，把一小片路面照成与周围不同的色调。

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边沿看了大概二十秒，然后转身走进旁边的便利店，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瓶水，站在原地看着屏幕，过了一会儿才离开。

首尔是晚上十一点。

一间高层公寓的客厅里，三个人围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几罐啤酒和零食。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在画面切换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终于开始了”，另一个接话“别说话，看”。

第三个没有说话，但身体向前倾了一些，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

巴黎是下午四点。

塞纳河左岸一家咖啡馆里，几个年轻人围在一张桌子旁，桌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直播画面。有人在刷手机，有人在低声讨论，有人在看窗外。

穿着深色外套的年轻女人看着屏幕没有说话，端着的咖啡杯在嘴边停了一会儿，忘了喝。

柏林是下午四点。

一家唱片店里的电视正播放着比赛画面，店主站在柜台后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柜台上，继续看屏幕。

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年轻顾客进来的时候，店主指了指电视方向，顾客看了一眼，付了钱，然后站在门口又看了一会儿，才推门离开。

圣保罗是上午十一点。

一家音乐酒吧里，人群的交谈声在画面切换的瞬间短暂地降低了几秒，然后重新恢复。有人在和旁边的朋友说话，有人正端着啤酒朝屏幕方向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一个人喊了一声“开始了”，另一个人回了一句“我们在看”，然后他们同时沉默了片刻，把视线重新固定在屏幕中央。

悉尼是凌晨一点。

一家通宵营业的酒吧里，几个人正围坐在角落的桌子旁边，桌上摆着几瓶已经喝了大半的啤酒。

其中一个人的手机一直开着直播画面没有关闭。

另一个人侧过头来看了几秒，说了一句“开始了？”，那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些屏幕分布在全球不同的时区，彼此之间隔着数千公里的距离。

但它们显示的内容是同一帧画面——主持人站上舞台中央，拿着无线麦克风，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经过不同的语言翻译覆盖了全球的接收范围：

“欢迎来到开普敦。欢迎来到世界旋律。六十位全球音乐人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站起来又坐下。

那道声音穿过场馆的声场覆盖层，沿着各种方向持续扩散，穿透了座椅之间的每一道间隙。

直播的在线观看人数在那一刻突破了纪录——同时在线观众数量达到了前一年同一时段全球音乐直播峰值数据的三倍以上。

那个数字还在持续攀升，以每秒钟数千新增的速度持续增长，像一段正在被持续灌入信号的数据流，正在以超出预期数倍的速度填满它所经过的全部通道。

与此同时，全球范围内的社交媒体上，讨论量在那一刻出现了一次跨越所有平台的集中跃升。

某社交平台的热门趋势榜上，前十名中的六个和这场比赛相关，排在首位的是“World  Melody  Live”，排在第二位的是“Cape  Town  Stage”，排在第五位的是“China  Team”，排在第八位的是“Mason  Cole”，排在第九位的是“Elena  Vance”，排在第十位的是“抽签结果”。

某视频平台的直播间里，弹幕正在以人眼无法逐条阅读的速度持续刷新。

一条弹幕刚显示出来，还没来得及读完，后面的弹幕就已经覆盖了它的位置，新的弹幕持续产生并填满新的区域，如此往复，没有明显的衰减或中断，保持着恒定的刷新速率。

某音乐平台的评论区里，实时讨论帖的数量正在以每分钟数百条的速度持续增加。

有人在猜测抽签主题，有人在讨论选手状态，有人在对比各国阵容。

一条被顶到最上面的留言是：

“不管结果如何，这一刻本身就值得。”

在那些正在亮起的屏幕中，有一部手机的屏幕前，坐着刘畅。

他趴在宿舍床上，手机架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直播开始的那一刻，他的呼吸比之前稍微快了一点。

他看到主持人走上舞台，看到观众席的灯光亮起，看到舞台中央那道光从柔和逐渐增强到稳定的亮度。

他看到那些空座位在灯光下呈现出均匀的深蓝色光泽，像一道正在等待被填入的弧线。

他没有说话。

他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像一段正在等待信号接入的接收通道，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准备工作，只等那道信号穿过他的接收区域。

在京城的一间书房里，沈君、秦缦、江若楠、沈安安和沈云卿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沈安安的视线追随着画面中主持人的动作，一直到他站定在舞台中央，完成那段开场白。她回头看了一下沈君：

“爸爸，他们什么时候上场？”

沈君说：“快了。抽完签就知道了。”

沈安安没有继续追问，重新把目光转向屏幕。

秦缦靠在椅背上，屏幕的光映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目光落在舞台上那道正在等待被填充的光上，她的右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着。她想起来之前从录音棚出来的时候，门口站着的那个人。

江若楠坐在沈君的另一侧，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

沈云卿坐在那把磨得发亮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远在开普敦的场馆后台，所有选手正在按照指引离开休息区，沿着走廊向抽签大厅的方向移动。

走廊的尽头，有人已经能听到从场馆内部传来的声音——主持人的声音、观众席的声音、场馆声场中正在形成的持续低频。

那声音从墙壁的缝隙里渗进来，穿过走廊拐角，沿着墙壁向更远的方向缓慢移动，像一道正在逐渐接近的信号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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