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9章 他就没停过

他想到沈君说过的另一句话：

"你不用跟别人比谁写得更'国际'。你要比你自己的上一首歌更好。

只要那一首歌比上一首歌好，你就走在你自己的路上。"

他在脑子里把那段旋律又过了一遍，然后翻开新的一页纸，开始写。

他写得很快，快到自己都没有停下来重新审视。

他写那些音符的时候手指没有犹豫，笔尖在纸上移动的速度均匀而连续，像一个已经找到方向的人正在沿着那道方向持续前进。

他写完了第一行，没有停下来看它是否正确——直接开始了第二行。

第二行写完之后又直接开始了第三行。他在写第三行的时候停顿了片刻，然后回到第二行的末端加了一个音，又继续往下写。

他不知道自己写了多久。

他没有看表，因为他不确定看了之后会不会让自己更慢。

他只是在写。

写完了主歌，写完了副歌，写完了第二段主歌，写到副歌重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重新把第一段副歌的几个音节重排了一遍，然后继续往下写。他把整首歌的雏形写完之后，放下了笔。

他看着那张纸上的音符。

那些音符正在以他刚才确认过的方式排列在五线谱上，它们的位置和间距保持着他刚才确定的角度。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念了一句：

"家……"

他能感觉到那道旋律正在他脑子里持续振动。

那些音符连接在一起的时候，形成了一条他可以沿着它走到底的路径。

他知道那道旋律还不够好——他还需要调整其中一段过渡的位置，还需要把副歌最高点的那几个音拉长一点，还需要在收尾的时候留出比现在多一秒的空白。但他也知道，那首歌已经有了一个可以站住脚的结构。

他放下笔，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他的胸口猛地收紧了一下。

不是疼，是那种被吓了一跳之后的感觉——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加速。

他站起来，想要走几步，但膝盖碰到桌腿，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他没有管它，他站在那里，盯着那张纸，大脑飞速运转着——他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但他还需要完成什么？旋律已经有了，虽然还不够完整，但至少可以唱出来。

他脑中第一轮闪现的念头是"歌词还没写"。

他翻了一页空白的五线谱纸，在上面划掉五条线，开始往下面填字。

他写得很快，像是那些字已经在那里等了一段时间，只需要他伸出手去把它们取下来。他没有想"这行会不会太具体了"，没有想"评委能不能听懂"，他只是在写。

他写到第二段副歌的时候停下来，把那行字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划掉了其中三个字，重新填了另外三个进去，没有检查是否匹配原来的押韵方向，直接继续往下写。

写完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没有抬起头来。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句歌词在纸上保持静止。

那道旋律在他脑子里持续振动着，而那些字正在以它们被写下的方式附着在旋律的弧面上，不需要调整，不需要重新排列。

他放下笔。

他还有不到十分钟。

他站起来，把那张纸从桌上拿起来，走到房间中央，开始低声唱。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够他自己听清每一个音。

他唱第一句的时候在开头处停顿了一下，像在确认音高和预期位置是否一致，然后继续往下走。他唱到副歌的时候，在最高点多停留了片刻，感受那道音在它被放置的位置上保持着它被设定时的状态，然后自然地过渡到下一句。

他唱完整首歌之后，站在原地，沉默着感受那道旋律在他脑子里的余响持续。

然后他坐回钢琴前面，把那一段需要调整的过渡部分重新弹了一遍，调整了其中两个音的位置，然后再弹了一遍。他站起来，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弹幕在周赫仑那格画面出现的时候，流速突然加快了一倍。

他刚才一直在写，笔尖没停过。

镜头扫过去的时候，他正好翻了一页新的纸，在上面快速写下一行音符，然后几乎没有停顿地继续往下写。

弹幕里涌进来的内容开始出现变化，从之前的"他在写"变成了"他一直在写"、"他就没停过"、"他写了多久了"、"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写，根本没停过"。

一条评论被顶到了上面：

"Mason  Cole已经写完了，周赫仑也快写完了，华夏队还是有人的。"

但底下立刻有人回了一句：

"写完了不等于写好了。写得快不等于写得好。他写那么快，质量能保证吗？"

又有人跟了一条：

"是啊，Mason  Cole写的时候一直在检查、调整、修改。周赫仑写的时候连停都没停过，他根本就是在赶工。"

那条回复的点赞数在短时间内迅速增加，但紧跟着，另一条回复开始出现在它下面：

"你刚才说他写得慢你笑他，现在他写得快你还是笑他。你到底想让他怎么样？"

那条回复的点赞数也在增加，但两边谁也没压过谁，页面上的点赞数在持续变化，像两道正在相互接近的流速，在各自的轨道上保持着相同的速度。

镜头在周赫仑那格画面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正在写第二段副歌，手指在纸上移动的速度没有因为镜头的存在而发生变化。

他的肩膀微微弓着，整张脸离纸面很近，像一个正在确认某条信息是否已经完整传输到他所在位置的人，正在从头到尾重新确认每一个段落的位置和排列顺序。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了一段距离，在末尾处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低下头继续写。

弹幕里有人发了一句："他刚才看钟了。你们看见了吗？他刚才看钟了。"

那条弹幕被更多的人看到，然后后续弹幕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汇聚到那格画面周围：

"他看钟了，他还有时间吗？"、"他应该是心里有数才看钟的"、"不一定，可能是开始紧张了"、"他看起来不像紧张，他看起来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把剩下的东西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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