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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想办法把凯撒挖到帝国


翌日清晨,周牧起了个大早。

今日的她没有穿那身象征中宫权柄的大红凤袍,而是换了一件嫣红色的宫装。

嫣红比正红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内敛的雅致。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纯美序列在体内潜移默化的影响,或许只是单纯的审美在更换女体后自然偏移,她越来越喜欢红色。

此刻这身嫣红宫装配上她那双粉墨的异色瞳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冷白的肤色被衣料映出一层极淡的暖意,整个人往那一站,便是说不尽的高贵与从容。

不过穿这身倒不是为了去把之前轮回里的红颜知己一个一个追回来。

那种事,周牧准备随缘。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本体既然布下了这么大一盘棋,不可能没把“如何安置那些女孩子”这件事算进去。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该来的总会来。

他今日早起,是为了利用自己的机动性,在整个翁法罗斯范围内做一次完整的巡查,查黑潮的遗迹,查正在活跃的黑潮污染区,查那些被末日侵蚀后至今无人问津的死地。

对于本体来说,这些或许都不是事,弹指可灭。

但对于现在的周牧来说,这件事的优先级比娶妻生子、比收拢旧部、甚至比帮昔涟扩张帝国都要更高。

这是无数生灵活下去的问题。

他不可能因为知道“本体大概已经安排好了”就心安理得地袖手旁观。

趁着天刚蒙蒙亮,皇城中大多数人还在梦乡之中,周牧的身影便已从坤宁宫中悄然消失。

他孤身一人踏入了翁法罗斯边陲那片最荒凉的地带。

这里用肉眼看上去只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小路,路面铺着粗糙的碎石,两侧是低矮枯黄的灌木,路的尽头是一片无垠的星空。

并非是那种夜空,而是真真切切的、如同画卷般垂直悬挂在面前的星海,星辰在黑暗中安静地旋转,偶尔有流星划过,却没有任何声音。

但在周牧的感知中,这片星空并非翁法罗斯的边界。

任何生灵只要踏足其中,便会在不知不觉中被空间法则重新折叠回翁法罗斯的另一端。

看到这片星空的瞬间,周牧便对翁法罗斯的整体空间结构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这是一个无比庞大的莫比乌斯环。

首尾相连,无穷无尽。

没有真正的边界,没有绝对的起点和终点,大陆、海洋、天空、相位空间,全都在这个巨大的闭环中循环往复。

而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里的时间极其线性,从头到尾只有一条主轴,没有任何分叉,没有任何平行可能性。

哪怕强如他现在的外神位格,也无法更改过去分毫,更无法窥探未来的确切走向。

这就像是有一位大神通者,在时空的最顶点,将翁法罗斯全部关于“时刻”的概念都牢牢锚定了。

过去不可改,未来不可知,唯有此刻是唯一的真实。

周牧知道这是谁做的。

这股力量他太熟悉了。

「裁定模式」!

他自己也用过,就在昔涟决定造反的那个午后,他动用了裁定模式将整座小院的时间静止,凭空构筑了一套完整的魔药体系,绝不会认错。

“本体这个局设得倒是精巧……不过他究竟想做什么?”

周牧站在边陲的碎石小路上,望着眼前那片无声旋转的星海,眉头微蹙。

裁定模式用来锚定整条时间线,这手笔大得有些离谱。

好消息是:有些事一旦做成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被更改。

坏消息是:一旦做错了,就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

就像一幅画在落笔之前可以被反复构思涂改,但一旦用刀刻在了石板上,便再也无法擦去。

不过总归本体一定是比自己强的,他的视野一定比自己更远,掌握的信息一定比自己更多。

比起现在有限的认知,他更愿意相信本体的判断。

将这份疑虑暂且压入心底,周牧便开始沿着翁法罗斯的莫比乌斯环表面进行跨越式飞行。

所谓跨越式飞行,便是以意志压缩空间曲率,将两个原本相距遥远的坐标点强行折叠在一起,一步跨出便是千里之外。

每到一处新的区域,他便会将意志铺展开来,如同撒下一张无形的巨网,扫描整片区域的山川地貌、生灵分布、黑潮残留痕迹,然后在脑海中将这些信息整合成一幅完整的地图。

这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东西,被灰雾侵蚀后永久硬化为黑色板块的废弃农田,幸存者在远离废墟的高地上重建的简陋村落,几处已经被帝国救灾队插上了绿色旗帜的安全区域,还有几座至今无人敢靠近的、被某种概念级末日扭曲得完全不符合物理法则的“异常区”。

他将这些都一一记录下来,准备回去之后交给蜉蜉做进一步分析。

直到他来到了凯撒帝国境内。

凯撒帝国的首都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天空之城,名为「圣城·刻律德菈」,与它的皇帝同名。

整座城市悬浮在云海之上数万尺的高空中,底部是厚重的、仿佛被人力生生从大地中拔起的岩层,岩石断面还残留着古老的魔法灼烧痕迹。

城市的主体是完完全全的古罗马风格,巍峨的科林斯石柱撑起庞大的穹顶,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广场宽阔得足以容纳上万人同时集会,广场中央矗立着凯撒本人的巨型雕像,身披战甲,手持权杖,面容被雕刻得英武非凡。

但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这座罗马风格的都城中混杂了太多超现实元素。

一座足有百层高的魔法尖塔从城市最中央拔地而起,塔身完全由半透明的魔晶构筑,内部隐约可以看到无数魔法符文在自行运转,那是整座圣城的魔能中枢。

几条空中水渠从尖塔顶端蜿蜒而下,水渠中的流水并非靠重力下坠,而是在某种反重力魔法的加持下缓缓漂浮流淌,将清澈的水源送往城市各处。

广场边缘的贸易区里,有巨大的浮空平台停靠着来自各地的魔法飞舟,舟身涂着花花绿绿的商会徽记,商人们在平台上支起魔力遮阳棚,叫卖着从相位空间中淘来的稀奇货品。

周牧站在云端之上俯瞰着这一切,一时间有些错愕。

不是因为它太落后,而是因为它太繁华了。

这里与昔涟帝国那种井然有序、制度严密的新生气象截然不同,它繁复、混杂、热闹、自由,像一个把几百种不同体系强行揉在一起的大熔炉,虽然乱,却乱得生机勃勃。

错愕之后,便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城中,在街头巷尾走了几圈。

然后他便发现了一件让他心头一震的事:

凯撒帝国,已经全盘沿用了神圣昔涟帝国的制度。

街头公告栏上贴着摊丁入亩的实施细则,只是将措辞改成了更符合凯撒帝国语境的表述。

集市旁新设的公共学堂门口挂着“有教无类”的匾额,虽然字体还是歪歪扭扭的不太熟练。

甚至连绩效考核和末位淘汰制的考核表格都出现在了市政厅外墙的告示窗里,表格格式与奥赫玛的一模一样,只是纸张换成了凯撒帝国本地产的羊皮纸。

“这是在掘根啊……”

周牧站在街头,看着那份熟悉的考核表格,低声叹道。

他本以为凯撒那种性格,只知征服、刚愎自用、不屑于学习任何敌人的君主,绝不会低下高傲的头颅去效仿一个新生政权。

但眼前的事实告诉他,他错了。

这位帝国的皇帝不仅学了,而且学得极其彻底,毫无心理负担。

她能拉下脸面去抄一个“下国”的政策,说明她根本不在乎什么面子,只在乎什么有用。

这份胸襟,这份务实,这份为了帝国强大不惜否定自己过往治政方式的魄力,怎么说呢,确实称得上雄才大略。

拿原著里那个被命运逼得几近疯狂、为了抗击黑潮不惜牺牲一切的暴君来比,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不过很快周牧便反应过来,这其实才是正常的。

原著里是有「铁墓」在头顶死死盯着,为了抗击毁灭,黄金裔们才迫不得已行非常之事,甚至不惜泯灭人性。

悬锋王储把自己变成了战争机器,金织女士把最后一点人性都磨成了算计,白厄被仇恨填满了整颗心,昔涟把自己献祭给了牺牲的宿命。

每个人都被那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被逼着变成自己不想要的样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毁灭星神被困在蜉蜉体内,不仅没能吞噬她,反而被白厄用纵欲者途径驯得服服帖帖。

黑潮虽然在各地时有爆发,但在各大势力的联手应对下,根本翻不起足以倾覆整条文明线的风浪。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盛世,是多元化的、百花齐放的、没有单一外敌压迫的繁荣时代。

所以他们才会暴露本性。

真实的、自由的、随本心而活的样子。

凯撒不仅仅是征服,她也会低头学习,也会为了帝国百姓过上好日子而放下骄傲。

阿格莱雅不仅仅是算计,她也会在坤宁宫里和昔涟一起泡茶、一起研究怎样把金线绣得更漂亮。

白厄不仅仅是仇恨,他也会在练兵之余拉着蜉蜉的手一起去看御花园的银杏。

昔涟不仅仅是牺牲,她也会撒娇、会吃醋、会躺在御书房的雕龙椅上被周牧捏着脸说“别闹”。

他们每个人都在更好地活着。

自由自在地活着,随本心地活着。

每个人都比原著中那个被命运碾压的版本更加耀眼,因为没有了那座大山压在他们头顶,他们终于可以安心地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不知怎么,周牧忽然笑了一声。

那是一种温和的、释然的、满足的笑,像是看到了自己亲手种下的花终于开成了满园春色。

这种不被压抑天性的百花齐放,让他发自内心地开心。

不过再开心,正事还是要办的。

他将那份翻涌的情绪压在心底,随手施了个隐身术,将身形完全隐匿在虚空中,然后悄无声息地朝皇宫方向走去。

凯撒帝国的皇宫与他设计的中式皇城截然不同,是纯粹的罗马式风格。

高耸的穹顶、巍峨的柱廊、墙壁上描绘着战争史诗的巨型大理石浮雕。

皇宫中没有早朝的固定场所,因为凯撒帝国的制度与昔涟帝国不同,他们更多采用议会制,重大决策由议会成员与执政官联席会议共同裁决,皇帝本人虽有一票否决权,却并不像昔涟那样事事亲力亲为。

帝国的日常事务,更多是在议会厅中完成。

周牧沿着柱廊一路向内,没费多少功夫便找到了议会厅的位置。

那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圆形大厅,穹顶高得几乎望不到尽头,地面以黑白两色大理石拼成棋盘格纹样,四周围绕着层层递高的环形坐席,足可容纳数百人同时议事。

而大厅正中央最高处,设着一个明显比其他席位都要宽大豪华的宝座。

加高,加大,靠背和扶手上都包覆着深蓝色的天鹅绒,座位上还垫了一块厚厚的、看起来极其柔软的加厚软垫。

周牧站在议会厅的阴影中,看着那个软垫,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海瑟音把凯撒打横抱起时那两条在半空中晃荡的小短腿,然后便再也忍不住了。

“噗嗤。”

天王盖地虎,凯撒一米五。

或许根本就没有一米五。也不知道那个小个子究竟是怎么有那么大的能量,能让海瑟音这种级别的强者心甘情愿地守在她身边几百年。

然而就在周牧心里腹诽得正开心之时,一阵脚步声忽然从议会厅后方的廊道中传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桀骜、张狂、不可一世的女声。

“下国的王后,你可知私闯帝国议会厅,该当何罪?”

周牧微微一愣,错愕地转过身去。

只见一位个头堪比符玄的少女,头戴一顶蓝黑色调的王冠,身着一袭同色系的华丽裙装,正仰着头款款走来。

她的五官深邃而明艳,眉骨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如刀削,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与她的身高完全不成比例的、睥睨天下的霸道与自信。

正是凯撒·刻律德菈。

她的身后半步,跟着那位永远如影子般守在她身侧的海瑟音,深蓝色的长发依旧如瀑般垂落在肩头,小腹部位的水波在议会厅的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有意思。”周牧将那份错愕迅速收敛,嘴角重新弯起一个从容的弧度,

“你居然能看破我的隐匿。这手隐身术虽不是我最强的本事,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识破的。”

“呵。”刻律德菈冷笑一声,迈着那双短腿走到宝座前,却没有坐上去,只是站在宝座下方,仰着头直视周牧,

“朕乃律法化身,承载「依据」之权衡,洞悉一切虚妄。”

“即便你用的是外神级别的魔药体系,也休想瞒过朕的眼睛。”

“在朕的圣城之中,任何隐匿都形同虚设。”

“律法……”周牧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下意识地展开感知,在刻律德菈周身轻轻一扫,然后那双丹凤眼里骤然亮起了一抹光芒。

居然真有与律法相关的神权!

而且周牧发现,凯撒帝国的律法,并不依靠人力来维持。

这里没有锦衣卫,没有巡查御史,没有层层叠叠的司法衙门,帝国的所有法律,全部依托于刻律德菈本人的存在而自动运行。

比如法典上写着“偷盗者,断手并收押”,那么在这个人伸手去偷东西的那一瞬间,他的手便会自行断裂,身形则会被直接传送到地牢之中。

不需要审判,不需要追捕,不需要执行,律法本身就是裁决。

这是永不会出错的规则之力,比任何司法体系都更加精准、更加高效、更加铁面无私。

这种力量,周牧自然也能做到。

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在神圣昔涟帝国的国土上复刻一套同样的自动执法体系。

但问题在于,那需要他持续不断地坐镇帝国中枢。

它需要他本人作为锚点去维持规则的稳定运转,一旦他离开帝国太久,那些自动执法的规则便会逐渐衰减、失效、甚至产生不可预知的变异。

这也是魔药体系的劣势,缺少确定性。

而这与他的性格完全相悖,他从来不是那种愿意把自己锁在同一个地方日复一日地重复同一件事的人。

但如果能让凯撒分出一部分力量的话,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以律法神权的特性,她完全可以将一部分律法概念“授权”给神圣昔涟帝国,让那些已经颁布却尚未能真正落到实处的法律拥有自动执行的能力。

摊丁入亩的税法、废除肉刑的新律、科举取士的规程、官员绩效考核的标准,这些周牧呕心沥血定下的制度,如果能有律法神权的加持,才能真正做到“有法必依,违法必究”。

他端起了皇后的仪态,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欠身,向刻律德菈行了一个标准的同辈君主之间的礼节。

“见过凯撒帝国的皇帝陛下。本宫此次不告而来,并非要与贵国为敌。”

“本宫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两国之间的友谊。”

“若陛下愿意,神圣昔涟帝国愿以新种、新法、新便民技术、魔药配方等实实在在能提升国力的资源,来换取陛下的律法概念,不是要陛下屈尊降贵为帝国效力,而是希望陛下能将律法之力分出一缕,赋予帝国法典以自动执行之权。”

这话一出,刻律德菈和海瑟音同时愣在了原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茫然。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让我们的皇帝去给你们国家打工?

你是否清醒啊,姐们?

……

(太累了……)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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